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489章 不對等事

  眾人進了屋,朱瓊華將主位讓給顧舟蓮,顧家姐弟規規矩矩地行禮。

  顧采波深吸一口氣,「侄女不知,他如何向姑母、姨母言說今日之事的,也不知他編造了什麼謊言,蒙蔽了二位長輩。」

  顧采波說著,緩緩豎起三根手指,作出起誓的模樣,「但侄女今日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虛假,若有半句謊言,願遭天打雷劈!」

  顧舟蓮連忙伸手,將她的手指壓下去,「傻孩子,姑母自是信你的,何須起這般重的誓?快起來,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賀家子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朱瓊華坐在一旁,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杯,露出一絲口風:「賀郎方才遣人報信時,隻說他近來手頭拮據,想借你的嫁妝周轉一二,你不肯,兩人起了爭執,並未提及其他。」

  打心底裡,朱瓊華就看不起花用女人嫁妝的男人。便是當年孫文宴為軍費發愁,也沒打過她嫁妝的主意。更何況,即便孫文宴開口,她也不會給。

  顧采波嗤笑一聲,「他倒是會避重就輕!」

  接著,她便從賀章然今日進門開始,一五一十、毫無添油加醋地講述起來。

  朱瓊華坐在一旁,聽得賀家對顧采波的種種限制,輕輕摩挲著茶杯,語氣裡滿是不屑與鄙夷:「賀氏有甚底蘊,也配談禮儀?」

  顧陽華連忙上前一步,跪在顧舟蓮面前,「姑母,姨母,你們不知道,今日若不是鬧得太大,家中的老僕急急忙忙去國子監尋我,我竟不知,賀章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對姐姐動手了!從前在家中,無人敢對姐姐高聲說一句,可自從姐姐嫁進賀家,竟然動輒受辱,我這個做弟弟的,卻一無所知,我真是太沒用了!」

  顧陽華擦乾臉上的淚水,「他若是隻是想要些阿堵物,我便是省吃儉用,也會給他,可他索要的,竟是我顧家的根基。從姐姐這兒要不到,他就搶、就偷!」

  顧采波連忙對著顧陽華連連道歉,「弟弟,對不起,是姐姐不好,我不是有意瞞你的,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不想影響你的學業,想著悄悄把那幾幅畫找回來……可我找不到了!」

  顧舟蓮的聲音陡然拔高,渾身都在微微發抖,「什麼?他想要……他偷了顧家的畫!他好大的膽子!」

  顧采波用衣袖捂住臉,「換成了仿作,他還不承認!這次又說是賀楚王大婚,一開口就要好幾幅,還指名要《洛神賦圖》。」

  顧采波先前一直猶豫,若是爆出賀章然想借著賀楚王大婚的門路,是否會讓人忌諱。可祝明月自從知道朱瓊華也一同前來,便勸她但說無妨。

  朱瓊華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緊緊蹙起,「楚王?」

  如今明眼人都知道,帝後屬意的是小趙王,再不濟他還有兩個同父的兄弟。

  吳囂雖是貴女所出,卻希望渺茫。

  吳融重啟了就藩之制,賀章然這般費盡心思,搭上吳囂的門路,難不成,他想往後跟隨去楚地就藩?

  若是這般,那他的眼界,也太過狹窄了。兇無大志,隻顧著眼前的一點利益,根本談不上什麼前途廣闊。

  顧采波緩緩伏在地上,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姑母,姨母,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進了賀家,便是賀家的人,這是我的命我認了。可我不能害了弟弟,不能對不起父親母親的囑託,更不能讓顧家的祖先,失了香火祭祀。」

  她擡起頭,眼神裡滿是哀求:「還請姑母、姨母,將弟弟帶走,往後讓他不要再來見我,讓他好好讀書,好好活下去,重振顧家的門楣,我就心滿意足了。」

  「姐姐,我不走!」顧陽華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顧采波。

  顧舟蓮看著姐弟倆相依為命的模樣,心中又氣又疼,「侄女,你說什麼胡話!姑母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你們姐弟倆被欺負。」

  顧采波淚水流得更兇了,「我本以為弟弟漸漸長成,家中後繼有人。哪知道來了長安,失了族人守望相助,他竟然愈發不將顧家放在眼裡!」

  「剛才弟弟為我出頭,他竟然下狠手打他,還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打。這些年,我幾次三番都覺得,自己快要被他打死了,可我不敢死,不能死,可我更怕,哪一天,他會下手打死弟弟。」

  「姐姐,都是我沒用,是我不夠強大,是我無法保護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顧舟蓮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地罵道:「畜生弗如個東西!」

  夫妻間的糾紛還可能關上門私下解決,賀章然本不佔理,他若是真的知道錯了,裝模作樣地挨上顧陽華兩拳,認個錯,這事或許還能含糊過去,給雙方留個體面。

  可他偏偏打了顧陽華,還下手頗重。那不僅是他的小舅子,更是顧氏這一房支的家主。

  他到底想做什麼?

  顧家姐弟已然鋪墊到位,該祝明月出來做惡人,點破最核心的要害,徹底斷了顧舟蓮和朱瓊華「勸和」的心思。

  「你們姐弟倆真活不下去,那些身家不知落誰手裡了,哪還用得著去偷去搶!」

  朱瓊華臉色一沉:「祝娘子慎言!」

  祝明月毫不退縮,「夫人,我隻是實話實說。眾所周知,我家鄉少子,不少人家隻有女兒承繼家業。我們不佔人便宜,卻也不能讓人吃幹抹凈。類似的例子,我見過不知多少。」

  「姐弱而弟幼,在我看來,這樁婚事最不妥之處,就是姓賀的能吃你們姐弟倆的『絕戶』,你們卻吃不了他的。」

  「絕戶」兩個字一出,連朱瓊華都不再嚷著「慎言」了,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除非人瘋了,否則絕不會輕易欺辱出身高門的妻子,更不會動手毆打另一位世家郎君。可賀章然已經起了頭,誰又真的敢賭,他哪次會「失手」,甚至琢磨出其他的主意。

  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顧采波想和賀章然分開,若是隻以「夫妻不和」為由,根本不可能。

  隻能將矛盾擴大化,不再是她與賀章然之間的夫妻糾紛,而是顧陽華與賀章然之間的恩怨,是顧氏與賀氏之間的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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