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175章 跨朝追債

  範成明並沒有上前迎接小狐狗,而是給身邊的幾個將官使了個眼色。

  將官們立刻會意,禮貌地將幾位或失魂落魄、或表現得盡忠職守的少府監主官「請」到了虞建元面前。

  等兩方人匯合,範成明立刻上前一步,大義凜然地說道:「虞侍郎,下官倒有個好去處,可以存放少府監的這些東西。」

  虞建元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不對勁,皺眉問道:「何處?」

  莊旭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賬冊高高舉起,聲音清晰有力,「此乃四十餘年間,少府監拖欠右武衛應得的布帛、器物總賬。」

  他們不是來轉移物資的,而是來要債的。

  少府監的賬目燒了又如何?對接的機構和衙門都有相應的底賬!

  雖然復原整個賬目,對戶部而言,怕是掉光半年頭髮都未必能完成。

  但理論上,隻要底賬還在,就有復原的可能。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大家記的都是真賬。

  司文康猛地擡起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莊旭大喊:「胡說八道!焉能有四十年的賬目!」

  大吳開國立朝,至今都不足四十年!

  莊旭面不改色,明人不說暗話,「本朝承接前朝一切制度、財物,右武衛的賬目,自然是從立營開始算起。

  這賬簿上記錄的,每一筆都有文書底稿佐證,那些年代過於久遠、記錄模糊的,下官都已經剔除了,隻保留了清晰可查的部分。」

  大吳開國時,確實承接了前朝的官制、軍隊編製,甚至爵位。

  至於不想承認的怎麼辦,殺了便是。

  南衙制度,便是自前朝開始的。

  那時候南衙隻有十二衛,右武衛就是最初創立的大營之一。

  宮中千牛、監門四衛,是本朝後來才添置的。

  所以南衙對這段"養子"關係,從來不甚介意,因為本來就沒他們的份。

  少府監何嘗不是一座「歷史悠久」的衙門!

  甚至比右武衛更加久遠。

  少府監和右武衛恩恩怨怨糾纏,從前朝到今朝,早就是剪不斷、理還亂。

  用前朝的賬,催今朝的債,這種驚世駭俗的操作,放眼整個長安官場,怕是找不出第二家有這般「魄力」的。

  所圖的無非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旁觀的寧封等人此刻徹底傻眼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心裡翻湧的情緒複雜到無以言表。

  如果用一個現代辭彙來形容,大概就是——卧槽!

  他們先前盤算把少府監「打」服了爭搶物資,頂多隻敢往前追溯十年,或是以某位大將軍的任期為限,留足了周旋的餘地。

  右武衛倒好,直接把賬追到了前朝,這哪裡是討債,分明是要把少府監的老底都掀翻!

  南衙十二衛雖都傳承已久,可賬目哪是這麼算的。

  柴嶽的左武衛和範成達的左武衛勉強可以算作一脈,但人馬全軍覆沒,營地空置數年的左屯衛,將來清算時該怎麼界定?

  更別提幾十年間,各個大營還經歷過更名、合併、拆分,裡頭的糾葛複雜得能纏成一團亂麻,連積年將校都未必理得清。

  從政治正確的角度看,司文康等人敢否認前朝的賬目嗎?

  不能,那都是他們的來時路。

  若是公然否認,便是否認朝廷傳承的根基。

  司文康盯著莊旭手裡的賬冊,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從未高估過右武衛的下限,卻沒想到對方能低到這個份上。

  他強撐著鎮定,試圖推脫,「賬冊涉及前朝,時間太過久遠,真偽根本無法驗證。」

  說著,他轉頭望向身後的一片廢墟,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況且少府監的賬冊燒了大半,就算想核對,也無從查起啊!」

  「這還不簡單!」範成明立刻打斷他,嬉皮笑臉,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若是日後核對時發現有對不上的地方,我們再把東西還回來便是。大家同在長安城裡,擡頭不見低頭見,來往方便得很!」

  這話聽著客氣,可在場誰不清楚,進了右武衛嘴裡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吐出來?

  這麼方便,為何右武衛以往有那麼多東西領不出來?

  範成明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對司文康說的這些話,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要說服的人,是站在一旁沉默的虞建元。

  範成明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虞侍郎你想啊,左右少府監的庫房不安全了,誰知道什麼時候火星復燃。若是把這些物資挪到右武衛大營,有我們的軍士日夜看守,哪個宵小敢輕易動手?」

  少府監如今已經失去了朝廷的信任,就算把物資挪到其他地方,不過是重走一遍被人上下其手、中飽私囊的老路。

  倒不如讓它們回到名正言順的債主懷抱,這才是「正道」啊!

  理確實是這個理,可虞建元看著莊旭手裡那本厚厚的賬簿,隻覺得雙手沉重得擡不起來。

  哪怕他從未參與過軍務,也知道右武衛和少府監之間這四十餘年的爛賬,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甚至懷疑,把整個少府監現存的物資全填進去,都未必能還清。

  司文康和少府監的官員們也面面相覷,沒人敢拍著兇脯說「能還清」。

  他們心裡清楚,賬上的虧欠肯定是有的,可每個人隻對自己伸手,或者說經手的部分有數。

  眼下火龍燒庫的事一出,他們對同僚和前任的節操、職業道德,充滿了懷疑。

  到底貪墨了多少、拖欠了多少,誰也說不清。

  保不齊有人早就借著「失火」的由頭,把自己的爛賬給抹乾凈了,最後隻留下一個爛攤子讓所有人一起扛。

  虞建元看著眼前的僵局,隻覺得頭更疼了。

  右武衛的要求看似合理,實則是把一個燙手山芋扔到了他手裡。

  答應吧!怕這筆爛賬最終要由朝廷兜底。

  不答應吧!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絕,更沒法保證物資後續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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