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趁火打劫
吳越並不在在意王正初的獎勵由柳琬頂替,他們都沒發揮出無可替代的作用,換人不過一句話的事。
王家出錢出力,最後卻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吳越:「柳家在王家身上咬了一口狠的。」
當初沒讓兩衛摻和,就是因為柳家出手隻會比他們更穩準狠,世家才知道世家的弱點。
兩家同在一地,能不知道底細?全族女子差點蒙羞,不狠狠報復回來,哪能出氣。
薛曲:「我看王家來的人都快哭出來了,不知道柳家背地裡還敲了他們多少。」
賠償和換人必須知會兩衛,其他私下交易,不會讓外人知道。
正因為柳家將王家敲打得夠狠,柳蘭璧隻能出家扞衛清白無瑕的名聲。世家行於世間,靠的就是代代相傳的名聲。
吳越忽然問一句,「柳十五娘向佛還是向道?」
薛曲:「向道。」
吳越眉頭微微一挑,「哦。」壓下言語,轉而吩咐道:「範二,轉達給寧六!」
範成明往外走,被寧岩叫住。
寧岩從袖中掏出一張折的四四方方的紙遞過去,「還給他。」生辰八字用不上了。
範成明原想喝小狐狗的喜酒,結果一場空。以寧岩的秉性不可能做鴻雁傳書的事,那紙上的內容不言而喻。
其他人都離開後,全程旁觀的段曉棠惋惜又一個女人為了所謂的名節付出可怕的代價。唯獨吳越最後的問題有些奇怪,「佛道有區別?」
吳越:「道家不及佛家苦修。」柳蘭璧至少不用面對青燈獨自度過半生,但看段曉棠擔憂的神色,隨口安慰道:「你可以問問薛長生,終南山上的女冠生活如何?」
段曉棠較了真,去找薛留打聽。
坤道乾道之間的差距沒有世俗男女那麼大,薛留接觸不多,隻知道一些皮毛,「誦經、受戒、修鍊道術,和普通道士沒差別。有一技之長的可以行醫救人,也可以與文人詩文唱和往來……」
段曉棠聽到最後恍然明白,女冠作為方外之人,行動反而比後宅女人更自由。
見範成明急匆匆經過,段曉棠叫住他,問道:「範二,怎麼了?」
範成明無奈道:「還能怎樣,封兒聽了以為是自己害了人,鬧著要去柳家看看。」好好的俗世富貴生活不享受,誰會想去修道呢。
薛留:「他剛挨了軍棍?」
範成明:「趴馬車裡沒事。」
段曉棠:「真去啊?」
範成明:「薛叔說讓人先去柳家遞個信,同意就見。」柳家要是不同意,寧封也不能再鬧。
柳蘭璧「被迫」出家,他們若什麼都不做,顯得太薄情。
或許柳家也打算給這段「陰差陽錯」劃上一個句號,同意了寧封見一面的請求。
鑒於兩衛將官被薛曲明著諷刺一遭穿的像叫花子,第二天護送寧封的看熱鬧小分隊總算在出門前好生收拾了一番。
會面的地點定在柳家大宅中柳琬所居的院落。
好在寧封身體底子好,柳琬好清凈沒住更中心的位置,總不好找來軟轎擔架把人大搖大擺擡進去。
範成明和溫茂瑞一左一右將人架到院落中,柳琬早已將下人清走了。
地點定在一座涼亭裡,範成明擔憂道:「封兒,撐得住嗎?」
寧封:「沒問題,又不是沒挨過。」外人看軍棍恐怖如斯,但對將門子弟而言就是三個字——習慣了。
將門解決問題的辦法向來簡單粗暴,許多人都是從小被打到大的。
但段曉棠從來沒挨過打,若挨一頓,再多的莊子都哄不好了。
安頓好寧封,三人和柳家兄弟一起退到遠處的角落,看得到景象但聽不清聲音。
半晌後柳蘭璧被人引進來,亭子裡隻剩兩個陌生男女。
柳蘭璧落落大方,微微躬身,「寧中侯。」
寧封反倒有些結巴,「柳娘子。」
柳蘭璧:「聽說你挨了軍棍?」
寧封:「不是什麼大事。」
柳蘭璧:「本是我牽連了你。」這是她和王琪然之間的矛盾,意外將無辜的寧封攪進來。
寧封氣弱道:「我是個男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反倒是你……」
範成明躲在角落裡,環手抱兇不滿道:「我們至於躲這麼遠嗎?」連口型都看不清楚。
柳琬:「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範成明:「那我們站這兒看著算什麼?非禮!」
柳琬放棄和範成明爭辯,男女私會敏感,他們就是為了預防「非禮」。
段曉棠不在意遠處的相會,也不在意近前的爭端,廊下趴一隻狸花貓,看起來不親人但也不怕人,大概是柳家養的捕鼠貓。
段曉棠靠過去,蹲在一旁,「咪咪,咪咪。」
範成明看不過眼,陰陽怪氣道:「你就招外頭的野貓吧!可憐家裡的小富貴望眼欲穿……」
段曉棠理由不理,見小狸花沒有厭惡的表現,右手隔空在貓身上撫摸,一般情況下,她不會冒然抱不熟悉的貓。
範成明繼續表演,「封兒自小嘴巴笨不會說話,若是言語中冒犯柳娘子如何是好?」
柳家兄弟側目,寧封那樣的叫笨嘴拙舌?
溫茂瑞跟上,「天氣炎熱,他挨了軍棍,若挨不住舊傷複發,該怎麼辦?」
一唱一和,就是在這幹看著沒用,得去近前「照應」著。
範成明圖窮匕見,「段二,能過去嗎?」
段曉棠擡頭看一眼,「這是人家隱私。」
範成明明白意思,能過去但段曉棠不願意。轉變方向,「柳家哥哥唉,他們兩個小年輕實在不叫人放心。」
柳星淵實在佩服範成明能屈能伸的本事,卻沒有出言阻止,萬一範成明等人過去,他們留在此處也沒有用處了。
沒說話就是認同了,範成明立刻道:「段二,帶路。」
段曉棠回頭見眾人都沒有反對意見,緩緩站起身來將前面衣擺塞進腰帶裡,小狸花抱在懷裡,頭也不回地在前頭帶路,其他人趕忙跟上。
繞著圍廊周圍走了小半圈,才開始向中庭行走,越發靠近亭子前,段曉棠將小狸花輕輕地拋出去,引開兩人注意力。
出現一顆石子突兀,但一隻捕鼠貓意外闖入不是很正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