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1326章 心雷問心

  蘇文德等人離得稍遠,不知幾人在嘀嘀咕咕什麼,見告一段落才敢上前。

  蘇文德:「王爺,此計可行。」

  吳越試探道:「蘇少卿打算如何行事?」

  蘇文德早有腹案,「需知天雷不可怕,心雷才可怖。」

  吳越滿意地笑道:「蘇少卿果然是國之棟樑。」

  蘇文德在原計劃上精雕細琢,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雷聲算什麼,單單隻有黃思淼一人能聽見的雷聲才可怖。

  心雷叩問本心,誰能扛得住。

  蘇文德轉而問道:「不知這爐子響動頻率如何?」

  段曉棠不願意回答,曹學海出言道:「若是做得快,一刻鐘能開爐三到四次。」

  蘇文德微微頷首,「足夠了!」

  自從範成明發明用蒙汗藥控制犯人之後,三司明面上不恥,但私底下有沒有用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黃思淼隻覺得近些日子四肢有些疲軟無力,隻當是一朝淪為階下囚,受刑太過。

  迷迷糊糊間聽見一陣雷聲,黃思淼微微擡起上半身,恍然想起過去曾看過的書。

  漢代易學泰鬥京房曾言,天冬雷,地必震。春秋之際濫殺生靈,上位不思悔過。冬日必將吹起暖風,以緻天下蟲害猖獗,瘟疫四起……

  殊不知,雷就是雷。

  黃思淼被守衛拖出關押的房間,朔風吹在臉上,依舊寒冷凜冽,思緒和傷口都跟著清醒。

  禮部和欽天監業務有重合之處,黃思淼多年浸淫其中,對天象也了解一二。

  忍不住擡起頭看一眼,并州天色陰沉,下雪有可能,唯獨不像雷雨之象。

  途中經過一片假山林,黃思淼再度聽到雷聲,但兩個押運的守衛卻面無異色,仿若未聞。

  黃思淼回到那個他經過數次審訊刑罰的房間,見到上首坐著的蘇文德微微有些意外。

  據他所知,蘇文德也被牽連進來,一直以來主審是副手郁修明。

  而郁修明此刻卻安然坐在副坐之上,另有兩個文書坐在牆角的陰影中,默默記錄口供。

  帶誰來參與這場別開的審訊,蘇文德斟酌幾番,還是選擇郁修明。

  一來他的提議者,二來遭囚期間沒有落井下石,反而禮遇有加。

  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郁修明能裝,不至於在黃思淼面前露出馬腳。

  黃思淼被守衛鎖在牆邊的木架上,雙手長舉被鐐銬扣在刑架上,雙腳唯有踮起才能點地,註定不會是一個舒服的姿勢。

  蘇文德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黃主事,許久不見,你的境況看起來不大好呀!」

  黃思淼艱難地擡頭,看著蘇文德的得意之色,譏諷道:「蘇少卿的境況看來也不大好呀!」

  否則何必虛張聲勢呢!

  蘇文德的身體不禁微微前傾,面露一絲凝重之色。

  心中卻是暗喜,第一環扣上了。

  審訊的要義就在於一個演字,以為是我審你,其實是我演你。

  刑訊逼供,那都是沒能耐的人玩的。

  蘇文德冷笑一聲,「那我們說點掏心窩子的話。」

  一擡手,左右兩個負責記錄的文書同時停筆。

  蘇文德:「黃主事,現在留你一條命,全因王爺尋兇心切。」

  「但你咬出楊胤,實在讓我難做。有恩?沒落士族出身,楊胤主持禮部時,你做腳下泥,他都覺得臟污。」

  殺人誅心,蘇文德的侮辱實在太過。

  黃思淼猛地擡起頭,嘴巴張開未曾出言時,忽然聽見一陣驚雷聲,動作忽的一窒。

  蘇文德似無所覺,譏諷道:「看來你也清楚這件事啊!」

  「楊胤如今隻剩一個腦袋,還能怎麼罰呢!」

  身體微微前傾,蠱惑道:「我需要交差,你呢另想一人,往後讓王爺和他們撕扯。」

  「難道這不是你這等不得志被輕辱之人,最願意看到的嗎?」

  「如此一來,你我都省事。」

  黃思淼察覺到蘇文德的不在意,陡然生出一股危機感,能求生誰願意求死。

  反口問道:「你便是如此經營大理寺?」

  蘇文德微微翹起唇角,「修明便是太迂了,非要追求真相,真相有那麼重要麼?」

  「貴人們要什麼,我們給他什麼不就是了。」

  「你的口供,並不重要。」

  雷聲適時響起,蘇文德轉頭望向郁修明,問道:「本官說的是也不是?」

  郁修明是個合格的捧哏,「大人教訓得是。」

  黃思淼在鐵鏈中掙紮的動作一頓,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其他人聽不見這雷聲。

  因為常人聽見雷聲時,會不由自主停住動作言語。

  三司之人明明在做欺天之事,他們不懼天威嗎?

  所以這雷是沖著自己來的?聽著越來越近了。

  黃思淼頓時面色蒼白冷汗連連。

  蘇文德拱火,「你若願意配合,本官可以保證你的家人生前死後不遭侮辱,讓他們痛痛快快的死。」

  諷刺道:「黃氏九族赴死,幕後之人依舊富貴雙全,真是不值啊。」

  太歲頭上動土,「以小王爺的做派,別說讓黃氏翻身,恐怕連漏網之魚都不會有。」

  眾所周知,吳越心眼小,最擅長遷怒。

  郁修明插話道:「你隻有一個兒子,可離京那日,他卻沒有出現,據說偶感風寒了。」

  這是從其他禮部官吏口中的得來的情報。

  最大可能是幕後黑手抓了黃家的獨子,用他的安危威脅黃思淼做事。

  從各方綜合來看,黃思淼是個心懷怨憤的「老實人」,攀附技能不足,和長安的高門並無深厚聯繫。

  敢暗算吳越的人,絕非默默無名的小人物。

  蘇文德再進一步,「似你凡土腳下泥,哪知道貴人的做派。本官大慈大悲地告訴你,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隻怕你前腳離開長安,獨子後腳就殞命了。黃泉路上,你們父子二人,誰先誰後?」

  黃思淼渾身一激靈,一直以來的支柱陡然倒塌,「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收到……」

  蘇文德自動補全,「收到他的平安信,這不是什麼難事。」

  「比如提前讓他寫一封,亦或模仿筆跡。你見到他本人了嗎?」

  「你們父子恐怕隻能夢裡相見了吧!」

  雷聲轟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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