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我要面子
但她已經不敢再賭了,所以隻是「差點」。
柳蘭璧自幼不曾離開過河東,偶爾讀遊記,亦想去見識見識外頭的天空。但她同樣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險,所以不願意離開柳家、不願意遠嫁。
柳蘭璧:「十一哥,洛陽是怎樣的?」
柳琬侃侃而談,「地處中原腹地,洛水穿城而過,波光粼粼,宛如玉帶環繞。河上橋樑眾多,造型各異,或古樸典雅,或雄偉壯觀。橋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橋下舟船往來,槳聲燈影。」
「若等到上元夜,萬家燈火輝煌,照亮整個天際。宮燈高懸,流光溢彩,與星光交相輝映,宛如天上人間……比河東熱鬧繁華多了。」
見柳蘭璧有些失神,安慰道:「你往後亦可去。」
柳蘭璧:「長安又如何呢?」
柳琬悵然道:「我亦未曾去過,天子腳下,想必不輸於洛陽。」
將至別苑時,段曉棠忽見路邊鋪面走出來一個女人,一看就是大家主母,落落大方,身後跟著抱孩子提包裹的各色仆婢。
段曉棠以為自己早已模糊了對五娘的印象,乍然相逢,方才明白為何祝英英會認作鬼魂復生,姐妹倆果然很像。
難怪有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之親。
半晌後段曉棠收回目光,握緊馬韁繩向前行去,謝蓉安亦是登上馬車,往相反的方向駛。
人海茫茫,相逢應不識。
範成明注意到段曉棠非同尋常的表現,犯賤地撓一撓,「認識?」
段曉棠緩緩吐出一口氣,「勉強算故人吧!」
範成明疑惑道:「故人?」剛才對方的表現,根本沒注意到路上大搖大擺經過的段曉棠。
段曉棠:「我知道她,但她不認識我,汾州陳司馬家的娘子。」
範成明想起來,「哦,你差點租了他家的房子。」隻以為是這一段緣分。「陳司馬他們早先說家眷先安排在河東。」
段曉棠輕輕「嗯」一聲,算是默認了。
到了別苑,莊旭迎出來,嘴巴快速張合,「正忙的時候,你們自便。」
範成明隻來及問一句話,「都交割完了嗎?」
莊旭點點頭,「嗯。」
兩衛大軍在側,誰敢毀約欠他們錢,嫌命長?
軍士將一行人引進一處偏廳,寧封不計較太多,直接想往榻上趴。
孰料隔壁是薛宇達薛向翊兩人,他們過來和莊旭做別苑交接。既然遇上了,自然要和幾人打個招呼。
寧封坐在榻上,皮笑肉不笑的將場面應付過去。
待人離開,範成明轉頭道:「強撐什麼,活受罪!」
薛曲請薛家出面做中人,薛宇達能不知道寧封什麼情況嗎!
寧封倔強道:「我要臉。」哪怕已經丟光了,也要。
溫茂瑞冷血點評,「該要的時候你不要,不該要的時候你又要了。」
範成明打圓場,「溫六,走,陪我去上茅房。」
溫茂瑞果斷拒絕,「你幾歲?」還要人陪著。
範成明:「這不非常時刻嗎!」
寧封的血淚教訓,在外千萬不能落單,隻帶親兵已經不保險了。
溫茂瑞不耐煩地揮揮手,「走,走,陪你去就是!」
別苑雖說是兩衛的地盤,到底還有薛家的僕役參雜其間。
範成明本事不如寧封,再在河東栽一個,兩衛直接跳黃河吧,丟不起那人。
別苑被兩衛借用數月,自然有些損耗,但都在合理範圍內。莊旭吩咐人仔細打掃一遍,贈給薛家不菲的禮物,感激他們這段時間來的支持和照顧。
諸位將官和數百軍士押送拍賣會的收穫返回大營,還有不少軍士暗中隨行。
薛向翊問道:「九哥,別苑照往常處置嗎?」
這座別苑本就是薛家留來待客的,時關時開,沒個定數。
薛宇達:「留著吧,以後我們自己開拍賣會,」意識到失言,改口道:「與同好交流字畫器物。」
莊旭歸營受到熱烈歡迎,渾身帶著銅臭味的小「金」人,在更不講究的軍營裡,走到哪裡都是掌聲和喝彩。
兩衛所獲的名貴之物當然不可能全部在河東拍賣,留下一部分敬上,另一部分帶回長安處置。
薛曲拍闆,「回長安再辦個拍賣會。」
吳越:「我從王府產業抽調些掌櫃管事來處置,到時莊三你調教下。」
莊旭:「好。」
吳越不是要奪莊旭的權,而是到長安後他不方便再站在台前,天子腳下將官要有將官的做派,不能操持商賈事。
而且班師回朝後,兩衛就要拆夥,莊旭作為右武衛出身的將官不再適合包攬右屯衛事務。
祝明月隻承諾包銷大宗貨品,從始至終不碰古董珠寶之類的高價值物品。以她微薄的背景,碰上長安的「豪客」得被欺負死。
「見錢眼開」的激動場面經過較長時間平緩,吳越才從範成明處聽見寧封的經歷。
吳越:「自家道觀?」
範成明點頭,「嗯,大手筆吧?」
往昔不是沒有貴族女眷出家,但大多是往現成的寺廟道觀中捐一筆香油錢,讓日子過得好些。
自建道觀的不是沒有但是少,一般的大戶人家根本承受不起。
吳越:「柳家竟然玩的這一手,真是……」
柳蘭璧出家了,柳家也沒說假話,隻是比尋常女冠日子好過億點點罷了。
在河東這片地界上,公主說不定都沒她自在。
吳越打聽道:「柳七有兒子嗎?」
範成明:「有啊!」
吳越:「次子如何?」
範成明:「他也要去長安,路上慢慢打聽唄!」
做人不能太貪心,這也想要那也想要,看重柳琬的相貌,又顧慮他下一代將淪為旁支。
柳星淵相貌自然不差,直接瞄準次子,不就是嫌棄承嗣子責任重太累嗎。
範成明:「現在考慮是不是太早了?」
吳越:「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就得趁著年紀小才好拿捏。」
範成明:「你到底是想拿捏孩子還是拿捏他爹?」
吳越:「都可以啊!」
範成明沒見過寶檀奴,但已經開始替她未來夫婿默哀了,攤上這麼個嶽父簡直全家倒了八輩子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