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閑話吳越
莊旭看段曉棠那邊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隻是心裡紮了根刺。
跟蹤這事在莊旭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以前還受範成達所託,跟蹤過範成明呢,專看他和哪些狐朋狗友玩。
「我看呢,段曉棠沒有埋怨你的意思,因為他清楚是風俗習慣的問題,到了長安就要用長安的規矩。」莊旭苦口婆心,「不過以後公事不論,但私事最好先問過他本人意思,萬一衝撞了反而壞了交情。」
吳越知道自己對段曉棠私事了解不多,「他還有什麼忌諱?」
莊旭慎重再三,「千萬不要給他做媒。」
吳越忍不住又往初見時段曉棠的打扮想去,「為何?」
莊旭:「他父親臨走時都不敢讓他結婚生子,你猜為什麼?」
吳越搖頭,通常不是沖喜或者百日內成婚,否則居喪三年,耽擱不起。
莊旭:「因為他父親深知段曉棠不靠譜,不是能安心過日子的人。」
吳越遲疑,「他平日做事極有條理。」不像不靠譜的人。
莊旭:「知子莫若父,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一點委屈都不忍,過不下去就和離,一拍兩散。」
範成明平時夠弔兒郎當不靠譜的吧,跟段曉棠一比起來,可以說是千古情聖了。
吳越尷尬地笑道:「說笑吧!」
莊旭搖頭,「我當初聽到也覺得不可思議,特意找人求證過,是真的。他父親覺得段曉棠多情薄情又不負責任,結親容易結成仇,所以根本不敢放他去成親。」
吳越:「你找的誰求證?」難不成右武衛的人去段曉棠家裡索問。
莊旭的消息來源徐昭然:我若不說的嚴重些,萬一他哪天假鳳虛凰成親,我還得做儐相。
莊旭:「千牛衛的徐昭然,他是白三娘的未婚夫,這事段曉棠曾經說過,他家裡的親戚也證實此事為真。」
吳越好似第一次見到新世界的大門,悶頭撞上去眼冒金星。
等徐昭然值宿出宮,時間已經過去一天了,到了小院見祝明月、林婉婉、白秀然,以及甚少露面的杜喬都在,所有人面色都有些沉重,所幸並不悲傷。
徐昭然:「有新消息?」
白秀然臉上辨不出喜樂,「曉棠出任右武衛司戈。」
這消息是陳選專門走一趟送到五穀豆坊來的,人家本質的道喜,祝明月面上也笑盈盈地應了。
各中甘苦自有自己知。
杜喬按著眉心,「事情徹底大了。」
徐昭然深表同感。
祝明月垂下眼瞼,「關我們什麼事,都是武功那幫土匪搞出來的烏龍。」
杜喬可沒忘,段曉棠自從被擡進山寨,就是與自己和何金等人關在一處,土匪們壓根沒有驗明正身。
祝明月的意思很明白,先把其他人摘出來。朋友之間又沒有同寢同浴,不知者不罪。
徐昭然想起一事,「昨日曉棠說春風得意樓之前有一個烏姓熟客,實際河間王府的七公子,兩人在營中日日見面。」
「吳?」祝明月很快反應過來,段曉棠曾經提過一個客人,姓是假的名是假的,隻有排行是真的,「河間王府的七公子是何模樣?」
白秀然回憶一番,「二十左右,相貌清秀,唇略薄。」
不等白秀然說完,祝明月急急問道:「是不是經常穿一身藍衣裳?」
白秀然點頭,「對,我上次見他就是穿的藍衣。他找我打聽曉棠的行蹤。」
杜喬:「何時?」
白秀然:「徐大姑母的壽辰,太平坊鬧事之後。」
「這個人化名烏友,的確是春風得意樓的常客。」祝明月心下一沉,「他可能知道曉棠的真實身份。」
杜喬驚訝道:「他如何知道?」
林婉婉說出當初勝業坊驚馬一事,「他當時看見臉了,曉棠後來編了一個理由,也不知道他信不信?」
杜喬一個剛入仕的進士官員,定然接觸不到這等王孫公子。「此人性情如何?」
白秀然:「仁弱。」父親是征戰四方的河間王,這個評價絕對算不上好。
徐昭然:「不善兵事。」
祝明月:「好以柔弱示人,善矯飾,心思深沉。」
總的來說,白秀然和徐昭然是同一個意思,但與祝明月所形容的,絕對天差地別。
徐昭然承認,「祝娘子所言,或許才是真正的吳越。」
吳越在勛貴之間並無聲名,他和白秀然看到的或許隻是表像。
能被祝明月認定心思深沉,必是真的深沉,看來過往的許多人都被他騙了。
林婉婉打聽起河間王府的情況,「河間王和上頭的哥哥們對他態度如何?」
王孫公子,受不受重視,說話可信度可大不一樣。
徐昭然語氣沉重,「河間王府其餘年長公子都為國捐軀,王爺膝下僅餘此一子。」
過去王府子嗣眾多,排行靠後的吳越不受重視,可現在隻剩一顆獨苗苗,鐵闆釘釘的繼承人。
「滿門忠烈。」林婉婉捂住兇口,「那他和河間王關係如何?」
徐昭然搖頭,「不知。」
過去吳越在長安城中就是一個透明人,當然他本人也樂於此。至於父子關係,外人哪能得知。
父子兩個都不是情緒外露之人。
祝明月估摸著吳越也是倉促上位,「父子天性加之王府繼承,兩人利益大體一緻,但父子兩感情生疏。吳越在河間王身邊插不進手,甚至在南衙都沒有根基。」
白秀然:「為何這般猜測?」
祝明月:「不然他為什麼找你問曉棠的行蹤?」
白秀然當時的可是和南衙對立的,吳越但凡在吳嶺或者南衙插下過眼線,就不可能不知道段曉棠在右武衛。
白秀然一下子反應過來,吳越不是一開始內定的繼承人,從小培養的目標就是富貴閑人。早些年吳嶺年富力強,兄長們又在,他敢插手隻會被當做不安分。
杜喬:「如今看來,要不是曉棠當初糊弄過去,要不就是在營中這幾日把人穩下來了。」
吳越真是一個不定時炸彈,祝明月:「隻能等曉棠回來細細的問,再考慮對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