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輜重之事
寧岩問道:「呂將軍還有多遠?」
莊旭輕聲回應:「十裡。」
範成明眉頭微微皺起,「三司呢?」
莊旭強調,「離我們十裡。」
範成明捂臉道:「還真是窮追不捨。」
從右武衛的輜重隊伍來看,即便沿途剿匪,有所斬獲,也不會如此龐大。
其中肯定有說不定道不明的地方,軍中人可以理解某些「折中之策」。
有時候為了大局,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
但落在腦子不會轉彎的三司諸人眼中,多少會起點紛爭。
難怪右武衛對三司避之不及。
畢竟,與這樣一群不講道理的人打交道,實在是太過費力。
範成明站起身來,「我去替呂將軍一陣,待會人到齊後,長生、相九你倆帶他們去府衙拜祭王爺。」
段曉棠補充道:「我去營地收攏物資。」
并州諸人這才明白,為何右武衛將官遲遲不入城。
他們是想等人齊了,集體去拜祭吳嶺。
這樣的舉動,有些傻氣,但卻透露出一種難得的真誠。
範成明騎馬向著官道另一頭疾馳而去,不多時,就將呂元正換了回來。
呂元正平時格外講究修養,但被三司緊追不放,難免憋了一肚子氣。
剛落地就嚷道:「三司那幫孫子,老子都想……」在地上給他們挖個坑。
隨即意識到旁邊有陌生人,話音一轉,「說他們幾句。」
寧岩送來熱包子和熱水,「將軍,先墊墊肚子。」
軍中不講究吃相,呂元正邊吃邊與白智宸等人拉起了家常。
比起其他動不動沉浸在個人世界裡的右武衛將官,呂元正表現正常極了。
就像以前見過的那些友軍,客套的、生疏的、帶著假面的寒暄。
右武衛的將官一氣在眼前刷過,除了呂元正,其他人都過分年輕了。
白智宸等人現在能獨當一面,是因為并州大營遭逢大變。
但他們以前也是大營的中堅,較之武俊江寧岩等人更年長。
外人若說右武衛年輕不經事,他們也不在意,因為韓騰能一口氣能把平均年齡拉上去幾歲。
呂元正休息夠了,站起身來,其他人隨之起立。
呂元正客套地說道:「諸位,再會。」
隨後轉向段曉棠,「段二,這裡交給你了。長生,前頭帶路!」
右武衛將官齊齊離開,順著空著的一側道路進城,留下先遣隊的將官維持秩序。
長長的車隊,在黃土道上留下道道車轍印記,直到最後一輛車消失在城門洞裡。
段曉棠向眾人告別,「回見。」
右武衛收班離開,王元亮蹲下身子仔細查看車轍印記,按照深淺判斷,「兵器、糧食……全都蓋得嚴嚴實實。」
要不用油布,要不用草席,再不濟幾件冬衣一鋪罩在外頭,誰也辨不清裡頭的模樣。
郭承澤:「帶了不少酒。」從外形罈罈罐罐判斷出來。
白智宸:「南衙就算比大營富裕,也不可能富得流油吧!」
哪怕加上沿途打劫土匪也不可能。
王元亮搓搓手道:「關鍵這麼多東西,他們怎麼從長安一路運來并州。」
軍士雖然勞累,但並無疲態。
王元亮提議,「要不問問三司的人。」
郭承澤脫口而出,「餿主意。」
他們躲還來不及呢。
好奇心不至於讓自己付出自投羅網的代價。
城門的封禁並未解除,右武衛的輜重隊伍通過後,左武衛的巡邏隊才得以出城。
王元亮見著有些奇怪,「馮四,這會才出去?」
馮睿達騎在馬上,歪著脖子笑道:「軍令在身,不得不巡啊!」
王元亮好奇問道:「右武衛到底什麼路數?」
馮睿達傾下身,意味深長道:「右武衛的男人不可信,右武衛的女人更不可信。」
白智宸的臉差點裂開,「女人?」
馮睿達神神秘秘道:「他們可以給你變個出來。」
一扯韁繩,「我走了!」
旁人避之不及的三司,範成明卻主動迎上去。
沒錯,範二霸王又出來「打獵」了。
見著三司的隊伍,就上去套近乎,問問長安的情況。
三司的人想驅馬疾行,偏偏同行的範成明一點都不著急,坐騎休閑自得地散著步。
範成明嘴上道:「我給你們帶路。」
但他的數騎親兵,名為領路,實際上擋在必經之路上,將整支隊伍的速度強行降下來。
臨到城門口,範成明彷彿冥冥中蒙受召喚,「有人叫我,失陪了!你們自己進城吧!」
一溜煙沖著白智宸等人跑過來。
三司上下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範成明打什麼主意。
殊不知隻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右武衛有多少輜重而已。
範成明拐到白智宸等人面前,耍寶問道:「怎麼樣?」
王元亮捧場,豎起大拇指,「範二將軍厲害!」
生生讓三司,十裡路走出二十裡的效果。
範成明輕輕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髮絲,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也不看看我是誰。」
這時候入城,不光看不見右武衛的輜重,哪怕去府衙拜祭,也不會和右武衛的人打照面。
右武衛的眾將官正整齊劃一地跪在吳嶺的棺木前,行三叩首之禮。
儀式結束後,吳越難掩動容之色,對眾人說道:「你們遠行而來,辛苦了。先回營地好生休息。輜重之事,日後慢慢整理便是。」
杜松代吳越送眾人離開。
呂元正悄聲問道:「杜大將軍,這怎麼回事?」
吳越往常也安靜,但沒安靜到這份上。
杜松安撫道:「已經比先前好多了,再緩一段時日就好了。」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分兩班,範二帶你們去看病。」
武俊江否認道:「我們身體好得很,沒病。」
杜松連連點頭,「知道你們健壯如牛,林娘子和姚太醫剛好在,有舊疾還是趁早調理為好,別關鍵時刻掉鏈子。」
呂元正心思敏銳,「世子……還是放不下?」
杜松嘆口氣,「就當王爺留下的餘蔭吧,上醫治未病,有人確實因此逃脫死劫。」
說的是肖建章。
呂元正好奇道:「誰呀?」
杜松正色道:「不關你事。」
等到三司的人緊趕慢趕趕來拜祭,吳越就擺出一副真死了爹的冷臉以對。
輕描淡寫道:「梁國公即將履任,并州本地諸事,直接向他稟報即可!」輕而易舉的將人打發了。
三司的人屢屢拖他後腿,懶得應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