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這都敢認
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漂亮女人,隻要腦子靈醒,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正所謂,女人變壞就有錢。
一旁的友人揶揄穆博容,說他總是關心一些有的沒的東西。
穆博容也沒辦法啊,娶了一個不認臉的妻子,全靠這些身外物辨識身份,連帶著他都耳濡目染,學會一些有用或者沒用的知識。
想到妻子,穆博容驀地一驚,「我見過她!」
趙嘉佑忙不疊問道:「在何處?」
穆博容艱難地回憶道:「肯定不是在大街上。」
停頓半晌,繼續說道:「好像是在一場宴會上,也是炎夏之時。」
眾人不由得緊張一瞬,宴會也有高低貴賤之分,高門宴會是宴會,平康坊的宴會也是宴會。
趙瓔珞雖然穿金戴銀,但一個沒有家世族人做倚靠的女人,「淪落」是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眾人首先猜測她並非正式的客人,而是在宴會上獻藝的歌舞樂伎。
這樣的推測,對趙嘉佑而言,無疑是一記沉重的打擊,定然難以接受。
孰料穆博容下一句話,就打破常規,「她應當是賓客之一。」
學著和莫麗卿說話的勁頭,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雙手不自覺地鬆開了韁繩,比劃著描述著當時的場景,「她坐在對面,離得遠,但和周圍一眾夫人娘子說說笑笑。」
這對夫妻,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一個對人臉毫無記憶,一個卻對人臉近乎過目不忘,這樣的組合,真不知該如何評價。
穆博容:「那次伯嶽父在,小河間王、梁國公,還有長安城中諸多王公貴族。」
王永康疑惑道:「小河間王和梁國公不是在并州嗎?」
自然是因為穆博容說的往昔舊事。
一人詢問趙嘉佑,「令妹何時離鄉?」
趙嘉佑答道:「三四年有餘。」
高門互相宴飲是常事,但能讓穆博容擠進去的機會可不多。
那一次,他全靠妻榮夫貴,才有幸參與。
而那場宴會之所以讓他印象深刻,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莫麗卿拿了彩頭,大放異彩。
穆博容猛地一拍雙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是徐家的馬球賽!」
這時,一人不顧騎馬的安全,戲謔地拍了拍趙嘉佑的肩膀,笑道:「你的族妹另有機緣,如今混得風生水起,說不定隻有你仰仗她的份。」
那場馬球賽是屬於女子的盛會,沒哪個男人會不長眼的把姬妾帶去。
穆博容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當時在馬球場兩邊各設帷帳,我們對面,除了梁國公一大家子,不都是南衙的人嗎?」
轉而問趙嘉佑,「你的族妹,排行十六,名喚何字?」他打算回家後向莫麗卿打聽打聽。
女子名諱通常不會輕易示人,但她們在同性之間交往時,或許會交換姓名。
可惜趙嘉佑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隻知道她是族中的十六娘,也隻會稱呼她為十六娘。
另一頭,錢掌櫃熱心派來報信的夥計,並沒有如願將消息送到趙瓔珞手中。她帶著人回來後,卸下收來的錢帛,便馬不停蹄地換了條路線,繼續出門收賬去了。
無論何事,都不能亂了錢串子的道心。
夥計自然隻能把錢掌櫃將人糊弄走了的這樁人情,說給剛好在作坊裡的祝明月聽。
祝明月順著趙瓔珞的口風說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待將人送走後,祝明月眼神閃爍,臉上滿是莫名的神色。因為她知道,那個人十之八九就是趙瓔珞的哥哥。
趙瓔珞毫不猶豫地將對方打成登徒子,就是因為他們都清楚,二人之間,絕不可能有「非禮」之行。
家務事最難理清,當事人不在,祝明月隻得另尋他徑。
恰巧,長安城裡或許還真有一個人知曉趙瓔珞的家事。
某種程度上來說,王寶瓊是即時享樂主義者。昨天剛得了信,今天一大早就派人去萬福鴻尋戚蘭娘採買冰塊。
一大塊冰放在屋裡,人立刻就舒爽起來了。
甚至這點寒涼之物,還有助於母子之情升溫。
往常繩子都栓不住的活猴,今天早上起床後,說什麼都不願意出去了。
王寶瓊甚至要專門派人看著,生怕李弘安撲到冰塊上去。
室內溫度降下來了,王寶瓊竟有些不知足了,總覺得還是不夠涼快。
一邊是一塊半的醫囑限制,另一邊又是個人的涼爽體驗。正當王寶瓊天人糾結之時,下人回稟,道是祝明月來了。
王寶瓊激動道:「快請進來。」她在家裡待著有些煩悶,正想找人說說話呢。
祝明月將夏季的燥熱扔在屋外,入內同王寶瓊寒暄幾句後,方才轉入正題,問道:「寶瓊,瓔珞家裡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寶瓊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
這下輪到祝明月愣住了:「你不是她姑姑嗎?」
王寶瓊連忙糾正,「我是她姑祖母。」
她都想好了,趙瓔珞沒有親長在側,將來成親時,為了場面好看,姑祖母也可以充作高堂。
這如意算盤珠子也不知道蹦誰臉上了。
祝明月意識到她和王寶瓊思路不同頻,「你們不是認親了嗎?怎麼會不知道她家裡的事!」
哪怕祝明月的語氣中帶著些許「質問」的意味,王寶瓊依舊耐心地解釋道:「我們兩家早幾代結過親,順著各自的輩分的捋下來,我是姑祖,她是孫輩。」
所以,實際上她們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隻是兩個家族曾經有過聯姻而已。
祝明月這會算是聽明白了,她們的情況和葛寅、杜喬差不多。不過她們兩人沒有輾轉於幾個家族之間,關係應該更近一些。
王寶瓊無奈地嘆口氣,「其實我到現在,連瓔珞是哪個房頭,排行多少都不知道。」
祝明月驚訝不已,「這你都敢認!」
王寶瓊灑脫地笑了笑,「她姓趙總是沒錯的。」
不是身處其間的人,壓根答不上那些事兒。哪怕像祝明月這等聰明人,腦子攪成麻花,都編不出一本完整的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