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少師平日仗着是太子師父的身份,對其他官員總是蔑視的态度,對靖廷這種半路裡忽然飛升上來的人,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
“太後可曾說過,傳召我們來此的原因?”魯少師問道。
雖然看不起靖廷,但是,他如今得太後與皇上寵信,或許會知道一些内幕也不定。
靖廷道:“知道,太後說要與我們一同談論佛經。”
“那是太後随口說的。”魯少師甚是不悅。
“太後不會随口說的。”靖廷道。
魯少師聽得這話,氣打一處來,低低地咒罵了一聲,“馬屁精!”
這馬屁精三個字尾音剛落,便見殿門開啟,郭玉姑姑帶着幾位大人笑着走出來。
魯少師一怔,這進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啊。
甄大将軍等人離開,郭玉姑姑便對魯少師幾人道:“太後有請諸位!”
魯少師一整衣衫,肅然地走了進來,大家見魯少師進去也都跟着進去。
靖廷走在最後,郭玉姑姑攔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大将軍邊上看着就成,不必說話。”
“是。”
進了殿中,瑾如姑姑在裡頭領路,一路帶着大家到佛堂去。
太後這寝宮其實是沒有佛堂的,後來童太後信了佛,總是拉着龍太後一同去誦經,還給飛鳳殿張羅了一個佛堂,供奉觀音菩薩。
進了佛堂,檀香的味道萦繞。
太後盤腿坐在地上,嚴格來說,是坐在地下的蒲團上,旁邊還放着幾個蒲團。
“坐下來!”太後道。
諸位大人應聲,小心翼翼地盤腿坐下。
隻是,他們坐下來之後,剛好就沒了蒲團,靖廷隻能站在一旁。
坐下來之後,太後也沒說什麼,甚至連個佛字都沒說,隻叫瑾如姑姑取東西。
瑾如姑姑領命,回頭便取了一疊東西進來,按照各人的名字,都給分發了下去。
衆人一看那書信,吓得魂飛魄散,馬上就跪起來,對着太後磕頭,“太後恕罪,太後恕罪!”
魯少師吓得更慘,他是唯一一位位居三師少師的臣子,是名副其實的位高權重。
他全身顫抖如篩糠,話不成句,“太後,老臣知罪,老臣罪無可赦!”
太後靜靜地看着他們,聽着他們此起彼落的顫聲,才緩緩地道:“擡起頭來!”
諸位大人哪裡敢擡起頭來?隻是一味地磕頭。
“怎地?哀家很恐怖嗎?叫你們擡起頭來看哀家一眼都不敢?你們串謀造反都敢了,膽子還會小嗎?”太後的聲音,如雷霆霹靂,祝大人差點昏過去。
“都給哀家擡起頭來!”太後厲喝一聲。
衆人顫巍巍地擡頭,卻陡然吓得臉上血色全無,方才進來的時候,這佛堂正中央是挂着一副慈眉善目的觀音像,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怒目金剛,兇神惡煞地盯着他們。
祝大人大口大口喘氣,額頭冒出汗珠,“罪臣……罪臣……”
他的話說不出來,身子卻歪了下去,身子顫抖得厲害。
“哀家對你們,好生失望!”太後的聲音緩緩傳來,夾着高山寒水的冰冷,“你們都深得帝寵,甚至有三位還是先帝朝的老臣,看看你們做的是什麼事?你們對得起先帝嗎?”
“臣等知罪!”魯少師痛哭失聲,伏地不起,“太後恕罪啊,臣知道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