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大夢初醒,面對殘酷的事實,心裡的失落和痛惜難以言表。
劉勁放輕了腳步走過來,從宮女的托盤上拿過粥碗。
彎着腰,輕聲詢問道:“陛下,用些粥吧。”
皇帝緩緩回神,長歎了一聲,不得不面對事實。
他上位者的威壓漸漸回來了。
即便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病入膏肓,龍威依然不容人輕視。
他下旨道:“全城戒嚴,封鎖城門!
把京城四品以上官員和勳貴以及他們的家眷都請進宮!
就說......給皇太後祈福!”
聖旨一下,不管原因是不是借口,都得乖乖進宮!
不聽就是抗旨!
誰敢抗旨?
沒看見那些兇神惡煞般的錦衣衛嗎?
就是撒謊說家眷不在京城,也得告訴去處,錦衣衛會帶人去‘請’回來。
來定國公府宣旨的是東廠的人,應該是怕沈從南在錦衣衛還有勢力。
沈從南眉頭蹙了起來,看了一眼雲黛的肚子。
他想到京城會起叛亂,沒想到一直很愛面子的皇帝竟然用這種昏招兒。
這麼多年,沒有皇帝做出這樣的事。
沈從南有暗道通往城外,将母親妻子送出城去不成問題。
沉聲道:“我派人送你們出城。”
定國公夫人隻有片刻驚慌,但她畢竟是經過很多大事兒的老太太,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道:“不行,我自己進宮,你們走!
我一個老婆子,錦衣玉食這麼多年,也活夠本兒了。
你們還年輕,孫子們還沒出生,不能出事。”
沈從南冷聲道:“我若是不進宮,皇帝立刻會用您和蘇家殺雞儆猴。”
提起娘家,國公夫人立刻就蔫兒了,“那隻送黛兒離開吧。”
雲黛道:“皇帝既然下了旨,就做好準備,防止一切逃走的可能。
他若是将母親推上城門,逼迫我回來,我能不回來?
幹脆,也不用費那事兒了,都進宮去吧。”
沈從南擔憂地看着她碩大的肚子。
雲黛安慰道:“我沒事兒,會保護好自己和母親的。
再說了,我父王還帶着人往京城趕呢,皇帝不敢對我怎麼樣。”
恪王押送戎狄可汗一家回京,以确保戎狄可汗的安全為借口,可帶了不少精兵。
這些道理沈從南都知道,但不想讓妻兒老母有一點兒危險。
而且,進宮以後,男人和女人家眷一定是要分開的。
到時候有什麼事兒,他都無法顧及。
最後,一家人還是進了宮。
雖然已經是深夜,街上卻很熱鬧。
一隊隊的官兵騎馬呼嘯而過,“全城戒嚴,百姓無事不得出門!”
一隊隊的車馬、轎子從官員、王爵府裡出來,被錦衣衛圍着往皇宮方向行去。
大人沒人敢大聲說話,隻有不懂事的孩子發出哭鬧聲,被大人及時捂住嘴。
氣氛壓抑又緊張。
雲黛在宮門口看到薛國公府和蘇帝師府的隊伍。
他們兩府人多,從馬車、轎子裡下來,烏泱泱的一大群。
沈從南囑咐母親和妻子:“你們與薛府和外租家的人在一起。”
薛國夫人走過來,保證道:“我會盡量保護國公夫人和黛兒的。”
蘇大夫人也走過來,道:“隻要我們在,不會讓她們有危險的。”
沈從南也不客氣:“有勞外祖母和舅母了。”
這個時候,就看出遠近了,都找自家實打實的親戚朋友。
蘇帝師被蘇長風背着,薛國公帶着兒孫們。
沈從南給了雲黛一個安撫的眼神,走向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