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南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淡漠冰冷,帶着些許溫柔。
雲黛将手放入他的手心,被他一把握住,然後彎腰,将她抱了起來。
應該由兄弟背着上花轎,鞋子不沾娘家的土會帶走财,也表示有兄弟撐腰。
但雲黛沒兄弟背她,沈從南就抱起了她,大步走了出去。
“哦嗚!”衆人起哄,嘻嘻哈哈地笑鬧打趣。
恪王這個父親不在,雲黛隻拜别貴太妃這個祖母。
貴太妃沒被盛情約請給雲黛梳頭,臉色有些難看。
但是,她也沒在這個關頭發作。
幹巴巴地說了些祝福和訓誡的話,就道:“好了,發嫁吧。”
雲黛被沈從南放上花轎,轎簾落下,眼前光線一暗。
“吉時已到!起轎!”
頓時,鞭炮齊鳴,喜樂喧天。
八擡大轎平穩地一起,然後向前行進。
雲黛随着這八擡大轎忽忽悠悠一陣晃,波濤中起伏一般。
薛國夫人和貴太妃等人送到門口,目送花轎漸行漸遠,心中滋味各不相同。
屋頂上,恪王背着包袱,居高臨下的目送着那頂奢華的花轎,心中情緒如波濤洶湧。
欣慰、慶幸、悲怆、憤怒、冰冷、恨......
眸中漸漸湧上了水汽,有兩行晶瑩的淚水順着眼角滑落,很快就被冷風吹幹了。
男兒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啊。
雲黛知道,恪王正站在哪個角落,目送着她正式走上婚姻的道路。
因此,心裡是充實的,是踏實的。
這一次,她感到了親情和幸福。
雖然有些遺憾沒有生母,沒有享受到母愛,但人生哪裡有圓滿的呢?
誰的人生圓滿呢?
沒有。
這方面好了,那方面就會有缺憾,人生本來就不是十全十美的呀!
沈從南有不少仇人,也憋着勁兒想今天鬧事兒呢。
有一個人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臭雞蛋,剛對着喜轎想砸,就被人捏住手腕,點了穴道帶出了人群。
有人站在路邊樓上的窗子前,從袖子裡掏出火铳,對着沈從南瞄準兒。
突然,對面的樓上有亮光一閃,讓他眼前一花。
然後,有暗器襲來,正中他的眼睛。
暗器上有劇毒,他還沒搞清楚那是有人拿着鏡子反光幹擾他的視線,就咽氣了。
還有爬房頂想放冷箭的,沒等爬上去,就被人拽住腿給扯了下去。
有個駝背的,剛從衣裳裡将背上的炸藥包拿出來,就被一個乞丐摟住脖子,捂住嘴,帶進了暗巷。
有個大肚子像孕婦的,剛撩起裙子往肚子裡掏,就被身邊的一個老太婆給點了穴道,扶着出了人群。
“讓一讓,讓一讓!兒媳婦要生了!”
“真是的,要生了還來看熱鬧!”
......
因此,别看迎親隊伍風光無限,其實背後也是暗潮湧動、危機四伏。
可偏偏,沈從南還帶着隊伍繞城一圈兒,讓大家知道,他沈從南正式娶妻了!
你說把那些刺客們急的,抓耳撓腮,這麼大好的機會,卻無法下手!
雲黛坐在轎子裡,對這些事毫無所知,被晃悠得有些困。
終于,轎子停了,穩穩地落地。
喜樂停了,四周一片嘈雜的人聲。
在喜娘的唱念聲中,轎簾被人揭開,一雙修長如玉的手伸了進來。
這雙手,雲黛很熟悉。
沈從南輕聲道:“夫人,到家了。”
雲黛輕笑一聲,将手放入他的手中。
他緊緊握住,輕輕一帶,将她牽出花轎。
頓時,喜樂再響,鞭炮齊鳴。
沈從南頭戴金冠,身着簇新大紅喜袍,劍眉醒目,俊美非凡,意氣風發。
常年冰冷的俊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幾許喜氣洋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