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排而立,各有千秋。
似是發現自己擋路了,敬舒從容站起身,不動聲色錯身往房間裡走去。
獄警說,“宋太太,可以進來了。”
聽及宋太太三個字,男子微微側臉多看了她一眼。
敬舒徑直進了房間,故作潇灑的往椅子上一坐,仿佛自己過的很好的樣子,調侃道:“你朋友?挺帥的,來幫你?還想着出去呢。”
宋司璞淡淡看着她,許是保持一個姿勢坐的太久了,此刻他的坐姿很放松,有些随意,莫名有些街頭巷尾煙火之氣,曾經的他,接受最好的教育,生活在最優渥的環境裡,接觸最頂級的人物資源,一副不食煙火的尊容,如今,在那些沉重的拳頭和腳底踐踏之下,在那些被拳打腳踢的群毆裡,在一日複一日無法站立的狼狽泥濘裡,他仿佛從内到外都被曆練出了另一番模樣,都說出淤泥而不染,但他被染了市井的顔色。
玻璃對面的敬舒着白色風衣,長發慵懶及腰,臉色有些蒼白,瞳孔琉璃淡漠,唇角微彎。
“你剛跟那個帥哥聊了半個多小時,怎麼?跟我沒話說了?”
宋司璞依舊淡漠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像是結了冰的湖面,閃過湖下潋滟的水波。與幾個月前相比,宋司璞仿佛更強壯了些,隐隐可見的兇肌,身型愈發高大威猛,他曾經細膩白淨的皮膚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愈發英挺。
再也沒有最初見到她時的失控。
忽而想起獄警說的那番話,他在裡面掌控了局勢。
敬舒注意到了他的雙手,曾經如玉般白皙修長的手,此刻關節處都是傷口和厚厚的繭子,不知是打架打出來的,還是改造時做苦力留下的,敬舒臉上的笑容在他的沉默中漸漸淡了下去,最終消失不見,她來找他問什麼呢?想要了解什麼呢?他根本不會給她提供任何消息,因為他亦是那場欺淩中的始作俑者,陸瑾喬是他的女人,和繼母做交易的也是他,一切都是因這件事而起,他是罪魁禍首!
她的眼神冷了下去,盯住宋司璞。
不知該從何問起,明明所有的關鍵點串聯在他身上,但是卻如同一個死結那般解不開,她今天不該來,她忽然起身離開。
“闵敬舒。”宋司璞冷冷開口喚了她一聲。
敬舒回頭。
宋司璞說,“洗幹淨脖子等着我。”
他出去那一日,便是弄死這個蛇蠍女人之時。
敬舒臉色白了下去,她逞強的揚起臉,微微一笑,“看你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轉過身離開這裡的那一刻,她的鎮定便土崩瓦解,宋司璞要出獄了!内心驚懼不已。
她抱着試一試的态度打車往女子監獄去了,果然繼母是不願意見她的,繼母亦是事件中的關鍵人物,她去見秦妍的時候,幾次申請見見繼母,都被繼母拒絕,她在害怕,害怕宋司璞的同夥報複,還是怕什麼。
敬舒托獄警傳口信,“幫我轉告她,她的兒子被我接回國照看了。”
消息遞進去,繼母還是不願見她,看來這個女人不相信她,要麼她知道她的私生子現在很安全,要麼她的兒子被人拿捏在手裡,否則,她怎會乖乖招供,半點都不為自己辯護。
敬舒一無所獲,滿腔焦慮,翻牆回到家,老誠把手機給她,“紀先生打了三個電話過來。”
敬舒眉梢微動,回撥了過去。
紀臨江很快接聽,聲音愠怒,“去見了宋司璞?”
敬舒沉默,就算她不帶小翁,不帶手機,去探監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麼說,宋司璞即将出獄的消息,紀臨江是知道的。
“他快出獄了,咱們要想個辦法把他按回去。”敬舒抑聲,她不可能同時對付兩頭兇險的獅子,必須先把宋司璞這頭雄獅按在牢裡,集中精力調查清楚紀臨江這頭大獅子到底對闵家做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