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喬被他突如其來的情緒驚着了,愁愁的細眉自哀傷到喜悅,難以言明的幸福激蕩在心頭,可是她百轉柔腸的情感力量與宋司璞沉重悲傷的情感力量劃不上等号,她的喜悅大過凄哀的别離,宋司璞的自責内疚大過了久别重逢。
許是他抱的太緊,陸瑾喬喘不過氣來,她笑着推開他:你弄疼我了,傻瓜!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陸瑾喬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做出難聞的鬼臉:我有兩天沒洗澡了,我去洗個澡先。
這套新買的房子裡沒有女性物品,宋司璞便拿了幾套他的衣服給她,毛巾,洗漱用品,安排妥當,放在她擡手便可拿到的地方。
随後,他拎着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上購買女性用品,若無其事,銜接上三年前的狀态,不去探究為什麼她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仿佛沒有經曆過殘忍的蹂躏,沒有遭受過無情的踐踏,許多的疑點和認知差異,他都沒有過問,知道了又怎樣,深究了又怎樣,無非是再掀一次傷疤,無非是在心髒上再捅幾刀,深究沒有意義,刀如果沒有捅在瑾喬身上,那便是捅在了他自己身上,除了痛不欲生,全無用處。
似是想将那段慘絕人寰的記憶抹消掉,自動删除。
陸瑾喬洗完澡出來,穿着他寬大的襯衣,不施粉黛,來到他面前。
适逢宋司璞正眉頭緊鎖,拿着觸摸屏下單用品。
陸瑾喬像是以前那般,習慣性的想要摸摸他的頭,可是她的手剛摸到他,宋司璞再一次條件反射般抓住了她的手腕,避開了她的觸碰,冰冷的抗拒隻是一瞬間。
陸瑾喬又愣住了,手僵在了半空。
宋司璞怔了怔,随後松開了她的手,若無其事的将頭放在了她揚在半空中的手下,繼續下單,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瑾喬看着他眼角的傷口,似是察覺了他的不同尋常,這三年她沒有發生大的波瀾,可司璞或許經曆了許多的大風大浪,陸瑾喬溫柔了眉眼,像是以前無數個時刻那般,愛慕的拍了拍他的頭,以前司璞最讨厭别人碰他的頭發,他總覺得男人的頭是尊嚴的象征,不能随便亂摸,可陸瑾喬偏偏喜歡摸他的頭,像是摸一隻傲嬌的狗狗,這隻狗狗特口是心非,外表高冷,内裡卻是柔軟的一塌糊塗。像是還沒斷奶的小狼狗,陸瑾喬總是情不自禁的撫摸他的頭,滿是愛意的撫摸,起初宋司璞是拒絕的,她一摸他的頭,他就臉紅,義正言辭的拒絕,可是她不聽,摸着摸着他就習慣了,溫順極了。
“你臉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陸瑾喬眉眼溫柔的問他。
宋司璞說,“最近在練習防身用的格鬥術,跟教練過招時留下的。”
于是她便相信了,窩在他的懷裡一起挑選衣服,她總是這麼率真,像是一張白紙,這張白紙上仿佛還沒有染上顔色,似是有些困了,她揉了揉眼睛,腦袋放在他的肩頭昏昏欲睡。
“困了?”宋司璞問她。
陸瑾喬搖頭,固執的表示不困,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這麼來之不易,她怎麼會困呢?
宋司璞笑了聲,忽然将她攔腰抱起往樓上跑去,似是一陣風,陸瑾喬吓壞了,緊緊抓着他的衣服驚恐的笑,兩人幾乎一起撲倒在床上,宋司璞捧住她的臉,在刺白明亮的燈光下看了很久,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确認她就是他的瑾喬,而不是旁的妖魔鬼怪。
宋司璞的安心從眉梢流淌,他親吻了她的額頭,“我去洗澡。”
從浴室出來時,陸瑾喬已經睡着了,大咧咧的睡姿,全然不缺乏的安全感,明明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處處都是危險的陷進,她卻能敞開兇懷去相信去擁抱這個世界,從不覺得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