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解釋了當初為什麼沒有官方的通報和聲明。”甯助理低聲,“您的判斷是正确的,有遮天手把事情壓了下來,估計金局收到了什麼消息,所以現在對紀臨江的追緝态度有些消極。八成抓到人就得放,還惹一屁股騷,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宋司璞半躺在病床上,一隻手微微遮住眉眼,薄唇微抿一言不發,臉色蒼白的如同潔白的被單,從手術室出來到現在他一句話也沒說過。
“小叮當被紀臨江弄走了,不過我們在小叮當佩戴的長命鎖裡安裝的定位器發揮了作用,車子一直尾随着,随時都能截下孩子,用孩子威脅紀臨江就範,也能威脅闵敬舒為我們所用,我們赢率很大,這兩個人是紀臨江的命脈,無論紀臨江有怎樣的翻雲覆雨手,都隻能認栽。”
宋司璞依然不言語,遮住眉眼的手仿佛遮住了某種不該有的情緒,腦海裡忽然浮現敬舒淚流滿面的臉,她絕望無助的眼神,她卑微如塵的瑟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向岸邊呼救,她說,“求求你,救救我。”
那個女人。
那個舉家詐騙的女人,那個把他陷害入獄還讓人在獄中弄死他的女人,那個滿腹詭計強悍惡毒的女人,那個盜用了瑾喬的臉輾轉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屢屢傷風敗俗的女人,那個聯手另一個男人幾乎将他整顆心和人格割裂的女人,莫名其妙跑來向他求救,真是可笑。
宋司璞忽然意味不明得笑了聲。
笑着笑着他的唇角便淺淡了下去,忽而想起她遭遇的一切,想起他讓幾個兄弟在天台小黑屋對她不堪入目的蹂躏,想起她被鎖鍊拴住囚禁生子的慘絕人寰,想起她被換臉又玩弄感情和身體的悲慘,那些血淚的控訴和強曝刑虐的畫面仿佛呼嘯在眼前。
都這樣了,這個女人還活着幹什麼。
心頭的那抹被他扼殺的恻隐如山洪般從縫隙裡滾滾而出,即将突破他堅不可摧的自我保護的壁壘吞噬他,他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仿佛抗拒着被那抹不斷擴大的憐憫陰影吞噬。
他單手遮住眉眼,抿緊的薄唇微微沉下了唇角,有種倔強的不甘和抗拒。
她活該。
她自作自受。
她罪有應得。
她說:求求你......
她說:救救我!
這絕望無助的聲音忽然響徹在腦海中,仿佛瞬間擊碎了他作為施暴者所有強硬的不甘和掙紮,震蕩了他的心神,将他築建的自保的壁壘震碎了一地,潰不成軍,他的呼吸忽然粗重了一瞬。
所有咆哮抗拒的暗示最終定格在她飽含熱淚的無助眼睛裡,脆弱如蘆,她泣不成聲。
她搖搖欲墜。
她傷痕累累的淚眼與陸瑾喬破碎的眼睛重合。
心如刀割。
他粗重抑制的喘息,破兇而出的洶湧,似乎都告訴他:他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