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留着他在這裡待一會兒,哪怕一會兒也是好的。
一小碗稀飯,安甯吃的很慢,她的吞咽咀嚼功能還有消化功能都有所下降,最後也隻勉強吃下小半碗,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宋顔放下碗勺的時候,貝文峰夫婦已經離開了病房,此刻房間裡隻剩下邵衡遠和宋顔。
氣氛一度有些尴尬。
安甯一直時不時的偷看者邵衡遠,像是怕引起他的反感,她又不敢明目張膽。
宋顔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笑道:“我想起有的選落在車上了,你們聊會。”
她和安甯打了招呼便從病房出來。
剛從樓上下來,便看見等在長廊那頭的貝文峰。
“你怎麼一個人下來了?”
宋顔笑:“我猜伯母現在應該很想和他說些什麼。”
貝文峰笑着點頭,然後鄭重說了句謝謝。
宋顔搖頭:“我也應該謝謝你。”
與安甯見這一面,何嘗不是讓未來的邵衡遠少些遺憾呢?
人生太短暫了,遺憾這種東西能少則少。
四十分鐘後,邵衡遠的短信發了過來——她睡着了。
而後貝文峰夫婦上樓将他替換下來,臨走前宋顔問道:“她每次睡多久?”
“不一定,有可能半小時,有可能幾個小時。”貝文峰皺眉道:“現在她這樣的情況,是很正常的。”
從醫院出來,宋顔一直緊緊握着邵衡遠的手,她能感覺到這人其實情緒并不好。
他們沿着醫院旁的人行道漫無目的的走着,身旁響起邵衡遠低沉的嗓音:“我沒有恨她,隻是也無法原諒她。”
“嗯。”宋顔懂。
有些傷痛隻有經曆過的人才可明白到底有多痛,旁人是沒有資格評判對與錯的。
“我一直認為她在我心裡是個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存在,可看見她躺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會難過。”
“那是因為,你和她不一樣,你還抱有善良。即使她抛棄了你,即使你埋怨過她,也依然不希望她就這樣死掉。”宋顔松開他的手,轉身抱住了他:“以後每天早上我們都來看看她,陪她說說話吧?”
“好。”
往後的整整一周,邵衡遠和宋顔都是一早煮好粥帶來醫院。
貝文峰說老太太最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久了,但是每次一到早上這時間便會清醒過來,睜着眼睛一直看着門口。
她在等誰不言而喻。
第八天的早上他們的車在路上出了些毛病,耽誤了到醫院的時間,他們過去那會兒安甯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後來是貝文峰叫了聲:“媽,你别睡了,衡遠夫婦過來了。”
老太太聽見這話勉強睜開眼和他們打了招呼,但早飯卻是半口都沒吃。
沒說幾句話,便陷入了昏睡。
安甯陷入昏睡之後醫生正好來查房,和貝文峰說了幾句老太太的情況。
“這兩天還是趁早接回家吧,老太太的情況你我都懂,讓她安靜的在家裡待幾天,情緒說不定還要好一點。”
貝文峰眼眶有些發紅,點頭道:“等她醒來,我和她商量一下。”
那人點點頭道:“早做心理準備吧,人年紀大了總是要離開的。”
“好。”貝文峰将人送出病房,轉身看着自己的妻子道:“收拾吧。”
老太太先前就吵着要回去,這幾天若不是為了多看邵衡遠幾眼,恐怕早就待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