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煙從顧墨寒的掌心裡抽回手,低頭乖乖吃東西。
她就知道宮宴沒什麼好事,原本想着拿到和離書就走的,沒想到和離書沒拿到,還再次卷入權力之中。
但宮宴也給她敲了個警鐘,後宮的人都盯着顧墨寒的子嗣很緊,兩個小家夥她更得藏好了。
隻是,到底不像五年來那樣無人問津,她不知道還能藏着兩個小家夥多久......
顧墨寒看了看南晚煙,見她有些出神,他的眼眸微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因為之前的小插曲,宮宴進行到最後,氣氛都有些僵硬。
直至散宴前,顧景山突然出聲,吩咐皇後道。
“朕已經答應老六他們,讓他們接宜妃去王府,你一會兒便安排下去吧。”
宜妃要去翼王府?!
衆人震驚。
戚貴妃妝容精緻的臉上神色瞬間凝固,看向皇帝。
她眼底透着犀利的冷意,有些駭人。
素來多疑又戒備心重的皇上,竟然讓顧墨寒将他的母妃帶回王府?
太後和皇後也是一愣。
緊接着,皇後驚訝地看向皇帝。
“怎麼突然要把宜妃接出去,莫不是翼王妃有了救治宜妃的法子,能夠讓宜妃蘇醒過來?”
她這個死對頭,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年,成了活死人也不得安甯。
現在,南晚煙是有辦法讓她恢複如初了嗎?
太後也在一旁顯得有些着急,“煙兒,這可是真的?”
顧墨鋒也不由得多看了南晚煙兩眼,在等着她的應話。
南晚煙起身,恭敬的道:“回祖母,母後,兒臣還沒有方法讓母妃轉醒,是王爺想多為母妃盡孝,他不能留在宮中,便想着接母妃回王府,父皇體諒王爺一片孝心,特意恩準,将母妃帶回王府。”
這個說辭很漂亮,幾乎沒有得罪任何人,也沒有暴露任何目的。
顧墨寒看了南晚煙一眼,沒想到南晚煙說起瞎話來,臉也不紅一下。
他起身附和。
“王妃說的不錯,兒臣私心的想要守在母妃身邊,母妃已經十幾年沒有清醒過,倘若王妃日後有了讓母妃轉醒的辦法,兒臣定會立馬進宮禀報。”
聞言,南晚煙的眸色微深。
她還記得皇帝曾經說過的,決不能讓宜妃蘇醒過來。
這件事情,她忘了跟顧墨寒說起。
她現在已經跟皇帝暗中撕破臉,要不要宜妃醒過來,全靠她的本事,沒必要再跟顧墨寒提起這件事。
“是,兒臣會盡心照顧好母妃的。”
原來依舊沒有找到辦法救治......
承王的神色有幾分失望,戚貴妃的神色漸漸收斂,低頭思索着什麼。
太後隻是說了幾個好,也沒有多說。
皇後輕歎一聲,“臣妾知道了,定會妥善安排好的,皇上放心。”
她哪裡不知道,宜妃一旦出宮,這局勢就完全不一樣了,宮裡再沒有能夠牽絆顧墨寒的人了。
這究竟是危機,還是機遇......可都說不準。
皇帝嗯了一聲,看了顧墨寒和南晚煙一眼,眸底的神色冷意十足,随後離去。
衆人跪拜,太後也在嬷嬷的攙扶下,離開了禦花園。
皇帝和太後都走了,剩下的人自然都開始離場。
禦花園裡,一時間隻剩下皇後和南晚煙夫婦三人。
皇後先是喊來自己身邊的嬷嬷,“你去安排一下,通知蕪苦殿,收拾一下就動身回翼王府。”
“記得安排些身強力壯的人幫忙擡宜妃,要是宜妃出了什麼閃失,本宮唯你是問。”
“是,皇後娘娘。”嬷嬷領命退下。
皇後也轉身要走。
顧墨寒卻看着她道:“勞煩母後了。”
皇後擡眸看了顧墨寒一眼,語氣不冷不熱道,“這是本宮分内的事情,皇上吩咐,本宮做,沒什麼勞煩。”
“倒是你,身子真有這麼快好?”
她說的輕描淡寫,南晚煙卻高高的挑了下眉頭。
坦白說,她對皇後的印象不算太好,之前皇後給她的下馬威,為了南輕輕和承王刁難她,甚至不想她繼續行醫的事情,她還曆曆在目。
但她總覺得,皇後和承王在宜妃的事情上,态度似乎都柔和一點,尤其是她曾經兩次治療宜妃,皇後對她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冷嘲熱諷。
顧墨寒狹長的眼底流露一抹詫異,看着皇後道:“兒臣習武,好得快。”
“哦,你多注意休息,本宮回了。”皇後可能也覺得有些尴尬,沒什麼話要說,草草結束了對話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顧墨寒目送着皇後離開,眸光裡藏着幾分看不透的神色。
随後,他看向南晚煙,“陪本王去看看母妃。”
“行,我順便給母妃看看身體情況,舟車勞頓,有很多地方要注意。”南晚煙也沒拒絕。
二人心照不宣走在路上。
南晚煙倒是想跟顧墨寒聊點正事,畢竟現在她拿不到和離書,走不了,很多事情都被打亂了。
她現在已經有了新計劃,但還得和顧墨寒商量合作的事情,可惜宮裡人多嘴雜,不太方便說事情。
她便忍耐住了,打算回府的路上說。
忽然,一個行色匆匆的太監朝他們走了過來,“翼王,翼王妃還請留步!”
兩人的腳步一頓。
南晚煙看向那小太監,問道,“公公可有事?”
那小太監長舒一口氣,立馬恭敬道,“是太後娘娘傳了懿旨,宣翼王妃去一趟鸾鳳殿。”
太後有事找她?
平日裡,不都是差李嬷嬷來傳她的麼?
南晚煙蹙眉,但也沒多想。
剛剛宮宴鬧的那麼不愉快,全都是針對她和顧墨寒的。
太後或許有話要說。
她看向顧墨寒,“我去去就回,你先去看母妃。”
顧墨寒掃了那個小太監一眼,“嗯。”
小太監笑眯眯的,“王妃請。”
南晚煙跟着那個小太監,朝着鸾鳳殿的方向走去。
可她卻沒發現,那太監在轉身的一刹那,笑意瞬間收斂,眼睛裡蓦然翻滾起猩紅的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