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這個窩窩囊囊的樣子，看的高承義也跟着窩火。

　　他皺了皺眉頭，面露不虞：“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在這？”

　　“爸媽......死了。”高彬的聲音帶着苦楚：“大哥，咱沒爸媽了。”

　　高承義顯然是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個答案，他還以為是爸媽的錢不夠花了，自己坐牢他們弄不到錢，所以才派高彬過來要錢，卻沒成想......

　　高承義怔愣了一聲，嘴角的香煙掉落，煙頭燙在他的手背上，給他燙的一個哆嗦。

　　“哥！你沒事吧！”高彬趕緊湊過去，頓時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哥，疼不疼！”

　　“沒事。”高承義的心裡有點混亂，他剛經曆過高倩倩的背叛，還不能完全對高彬放下芥蒂，他揮手攔開了高彬，又遲疑着問了一句：“爸媽，怎麼死的？”

　　“爸迷上了賭博，欠了好多錢，又聯系不上你，債主天天上門鬧，爸......爸就想讓媽抵債，媽不願意，争執之間用刀捅死了爸爸，然後......然後媽媽一害怕就跑了出去，被車撞死了。”高彬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當時來了好多人，還有警察，我以為是來抓咱們的，就想跑，我......”

　　“好了，别說了！”高承義不想聽高彬這哭哭啼啼沒出息的樣子，他打斷了高彬的話：“這段時間你一直跟她在一起？”

　　“嗯。”高彬點了點頭：“哥，姐......真的不像是那種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姐她......對我還挺好的。”

　　“呵呵。”高承義笑了：“傻弟弟，眼看着我這個前車之鑒還不夠你清醒的？”

　　高彬張了張嘴，還是将嘴巴閉上了，垂下了眼眸，像是遭受了過大的沖擊，更像是不願意接受現實。

　　隻是最後的最後，高彬還是委委屈屈地帶着哭音說了一句：“可，可我隻有你們兩個親人了。”

　　“是嗎？”高承義像是完全沒有把高彬的絕望放在心上：“接下來，你隻有一個親人了。”

　　這明晃晃的态度讓高彬整個人都抖了抖，他猛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着高承義。

　　見高彬這沒出息的樣子，高承義搖了搖頭，搞不懂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弟弟。

　　看着就讓人來氣。

　　“哥，我......”高彬張了張嘴，眼神裡滿是掙紮。

　　“選吧，機會隻有一次。”高承義覺得自己能說出這句話都是看在那稀薄的血緣親情上了。

　　不然像高彬這種德行的，在他身邊做個買煙的小弟，他都不稀罕。

　　“我......”高彬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做了很久的心裡預設，最後才顫顫巍巍地問了一句：“哥，你會像姐那樣......”

　　高承義一聽這話就冷下了臉，眼神不喜。

　　高彬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垂下頭來，聲音也越來越小，越來越沒底氣了：“哥，我說錯話了，你、你别怪我，我......我隻是害怕。”

　　“你是個男子漢，有什麼好怕的！”

　　高彬這才緩緩擡起頭，幽怨地看了高承義一眼：“爸迷上賭博之後，赢了就好幾天不回家，輸了就回家打我，後來他欠的錢越來越多了，我，我也經常好些天吃不上一口飯，有追債的上門，爸躲在卧室，媽躲在廚房。

　　隻留我一個人在客廳，面對那些人。

　　我......我隻是疼怕了，餓怕了，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高彬的聲音哽咽，像是在回憶以前的那些傷痛。

　　高承義看了一眼高彬明顯營養不良的樣子并不懷疑他的說辭，這完全是自私的高父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正要開口就好像想到什麼似的，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圈，頓時變了個說辭：“怎麼可能？我即便是坐牢了，也有讓高倩倩打錢給你們，怎麼？她沒打錢嗎？”

　　“！”高彬如遭雷擊，猛地一怔。

　　“看來......她背叛的可不隻是我。”說完這話，高承義呵笑了一聲起身就往樓上走去。

　　在高承義踏上第二節台階的時候，高彬開口了。

　　“哥，我選你。”

　　高承義沒有回頭，隻勾了勾唇角，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個答案一般，上樓了。

　　高倩倩是在半個小時之後下樓的，隻帶了一個行李箱，一身飒爽，隻是半側的臉紅腫着，多了些狼狽。

　　在經過客廳的時候，姐弟倆互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