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口人,就他一個壯勞力......下面還有三個娃......”
季如歌又看向那個死去的本地青年家人:“他家呢?”
“他家......七口人,三個壯勞力......抽到了河邊的好地......”
季如歌沉默了。
抽簽看似公平,但對于人口結構不同、勞動力不同的家庭來說,結果可能就是天壤之别。勞力少的抽到壞地,可能辛苦一年都吃不飽。勞力多的抽到好地,則能迅速積累起财富。
這其中的不公和怨氣,日積月累,終于在今天爆發成了血腥的沖突。
“規矩錯了。”季如歌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從今天起,分地的規矩,改。”她聲音清晰,不容置疑,“地,不再完全按丁口抽簽分。好地、中地、差地,按三等九則劃分清楚。”
“勞力多、丁口多的家庭,多分地,但以中地和差地為主。”“勞力少、丁口少的家庭,少分地,但保證至少有一塊好地,能維持基本口糧。”“孤寡老人、無力耕作者,不分地,由村中公田供養,或安排輕省活計。”“所有分地,記錄在冊,發放地契。允許自願等價互換,但嚴禁強買強賣、兼并土地。”
新的分地政策,更加細緻,也更多地考慮了公平和生存權。
在場的人聽着,臉上的憤怒和仇恨漸漸被思考和權衡取代。
“死的人,不能白死。”季如歌看向那兩具屍體,“雙方各出棺木,安葬。帶頭動手、緻死他人者,按律處置,償命。”
說到這裡,季如歌輕吐一口氣:“死者,每家慰問金二百兩,婦孺安排活計,孩子入學直到有獨立生活為止。”
“是是是,我稍後就去安排。”
随着季如歌話音落下,死者的家屬聽完後,又驚又喜,對着季如歌連連磕頭。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季如歌讓她們起身,随後看向李裡正:“你這個裡正,處事不力,釀成大禍,革職查辦。新的裡正,由村民和落戶流民共同推舉産生。”
處理完這一切,季如歌騎馬離開褲衩村。
夕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知道,新的分地政策依然會有問題,新的矛盾還會産生。
腳下的路,就是在不斷出現的問題和不斷的解決中,艱難地向前延伸。
她握緊缰繩,目光投向北方更廣闊的荒原。
那裡,還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和更多需要去建立的秩序。
她要去找嚴大人還有幾位校尉商議接下來的規則和秩序。
需要把新政策和秩序盡快制定出來,公告整個北境,盡快實施方可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