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嗤嗤——!
如同無數細小的噴泉在俘虜皮膚下同時爆發!
暗紅發黑、粘稠如油、散發着恐怖高溫的“血”,從俘虜的眼角、鼻孔、耳洞、嘴角…甚至他拼命抓撓的脖頸皮膚裂口處…瘋狂地噴湧、滲出!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被點燃的、内部沸騰的皮囊!皮膚下的深紅色澤越來越亮,仿佛有火焰在血肉深處燃燒!
他翻滾抽搐的身體撞翻了矮幾,牛角燈滾落在地,燈光搖曳,将他扭曲噴血的恐怖身影投在氈包壁上,如同地獄惡鬼的狂舞!
“嗬…嗬…燒…燒…”俘虜的喉嚨裡擠出最後幾個破碎的音節,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瞪着虛空,瞳孔深處倒映着無盡的痛苦和燃燒的地獄景象。
他的身體猛地弓成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如同被燒紅的鐵條強行掰彎!
噗——!
一聲沉悶的爆響!
大股濃稠的、燃燒着的暗紅血漿混合着焦黑的碎塊,猛地從他大張的口中、撕裂的鼻孔中狂噴而出!如同火山噴發!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焦糊惡臭瞬間充斥了整個氈包!那味道混合着血肉被燒焦的腥氣和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死亡氣息!
噴湧的血漿濺落在冰冷的氈子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騰起縷縷帶着焦臭的青煙。
俘虜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自己噴出的、冒着煙和熱氣的粘稠血漿與焦黑碎塊之中。
皮膚上的深紅迅速褪去,變成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隻有那雙暴凸的眼珠,依舊凝固着極緻的痛苦和恐懼,死死地瞪着氈包的頂棚。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隻有血漿在氈子上緩慢流淌、冷卻的細微聲響,以及那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焦糊惡臭。
巴圖魯死死攥着那個空了的黑陶瓶,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他臉上扭曲的肌肉瘋狂地跳動着,赤紅的眼睛裡倒映着地上那具恐怖的、仍在微微冒煙的屍體,閃爍着一種混合了極緻恐懼、惡心和…病态狂喜的光芒!
這力量!這毀滅的力量!正是他想要的!耶律齊!季如歌!萬福村的每一個賤民!都要像這樣!從裡到外燒成焦炭!
孫乾強忍着胃裡的翻江倒海,臉色微微發白,但眼底卻閃爍着興奮和如釋重負的精光。成了!京城那些瘋子弄出來的東西…果然夠勁!
大薩滿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目光從那具恐怖的焦屍移到巴圖魯緊握空瓶、因狂喜而顫抖的手上,又掃過孫乾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他幹癟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撚着骨珠的枯瘦手指,極其緩慢地、一下,又一下,重新撚動起來。喀嚓…喀嚓…細微的骨珠摩擦聲,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死寂氈包裡,顯得格外·陰森。
“好…好!”巴圖魯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着瘋狂和貪婪的火焰,死死盯住孫乾,“這東西!我要!有多少要多少!還有兵器!甲胄!糧草!立刻!馬上給我!”
他猛地指向地上那具焦黑的屍體,聲音因為亢奮而嘶啞變調:“就用這個!用這‘焚血’!我要讓萬福村…變成比這大一千倍、一萬倍的焚屍爐!我要讓耶律齊…親眼看着他護着的草芥…一個個從裡面燒出來!燒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