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家綢緞莊挂上那面“免”字鐵牌,三年内省下的巨額租金和稅款,足以鋪出一條純金的商路!
“乙字叁号!臨街那個大鋪面!給我留着!我這就讓人飛馬回去調第一批皮貨樣品!”李掌櫃也顧不上矜持,急吼吼地嚷道。
矮幾旁頓時亂成一團。算盤珠子噼啪作響的聲音比剛才更急更密,卻不再是計算風險,而是瘋狂盤算着三年免租免稅能騰挪出多少驚人的利潤空間!
契書被飛快地重新拟定,加入了明确的鋪面位置和“憑縣衙免字牌享免租免稅”的條款。商行印章和掌櫃手印,一個接一個重重地摁在契書上,帶着迫不及待的力道。
季如歌沒再說話,隻是将一份份簽好的契書收攏,仔細疊好。“明日一早,帶着契書和貨單,去縣衙。嚴大人在二堂等着,親自核驗,當場發牌。”
次日,北境縣衙那扇平日透着森嚴之氣的黑漆大門難得地敞開着。二堂裡,炭火燒得旺,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屬于官府的冷肅。
縣令嚴正端坐案後,官袍整肅,面容依舊冷硬如鐵。他面前的長案上,堆着周掌櫃等人帶來的厚厚契書副本和貨物清單。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嚴正拿起一份契書,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條款,尤其是貨物種類、數量與鋪面位置對應項。
又拿起對應的貨單,逐項核對。堂下肅立的大掌櫃們,平日裡在商場上叱咤風雲,此刻竟也屏息凝神,額角滲出細汗,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周記綢緞莊,契貨相符。”嚴正拿起驚堂木,卻沒有拍下,隻是用其底部蘸了朱砂,在契書副本的特定位置,端端正正地蓋下一個方正的朱砂戳記。
随即,他取過一塊早就備好的、巴掌大小的黑鐵牌。牌子打磨得光滑,正面陰刻着一個碩大的、筋骨虬勁的“免”字,背面則是小字刻着的鋪面字号“甲壹”和立契年月日。
“拿好。挂于鋪門顯眼處。”嚴正的聲音毫無波瀾,将鐵牌和蓋了朱砂戳的契書副本遞給旁邊侍立的書吏。書吏捧着,走到緊張得手心出汗的周掌櫃面前,躬身遞上。
冰涼的鐵牌入手,沉甸甸的。那個深刻的“免”字,硌着周掌櫃的掌心,卻像一團火,瞬間燒遍了他全身。
他死死攥住鐵牌,仿佛攥住了未來三年的金山銀山,對着案後依舊冷面的嚴正,深深一揖到地,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謝......謝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