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忙碌的工匠,遠處炊煙袅袅的村落,以及更遠方巍峨的雪山,語氣變得無比堅定和滿足:“在這裡,我不再需要那二十萬兵權來證明什麼,守護什麼。北境的安定,靠的是律法,是民心,是不斷變強的實力,而不是某個人手中的兵符。”
“孩子們在這裡安全快樂地長大,族人們安居樂業。你......”他深深地看着季如歌,“你如此強大,根本不需要我那點兵權來錦上添花。我能做的,就是幫你處理好這些瑣碎事務,讓你能更專注于大事。”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起來,我現在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覺得自己‘有用’。研究律法能讓人生活得更公平,修路架橋能讓大家走得更遠,甚至隻是琢磨出一道合你胃口的菜,都讓我覺得實實在在。”
“所以,”鳳司瑾總結道,語氣輕松而坦然,“舍棄那兵權,我沒有任何不甘心。那對我而言,早已是過去式,是負擔,是痛苦的根源。放手,我才真正獲得了自由和平靜。”
他說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最後一絲無形的重負。
季如歌安靜地聽着,從頭到尾沒有打斷。她看着鳳司瑾眼中那清晰無比的釋然和真誠,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她點了點頭,隻說了一個字:“好。”
無需再多言。她理解了他的選擇,也尊重他的心境。
鳳司瑾看着她,忽然鄭重地再次開口:“如歌,謝謝你。謝謝你當年接下那道荒唐的聖旨,謝謝你這三年的守護,謝謝你現在......給我的一切。”
這份感謝,他曾在不同場合說過,但此刻說來,卻格外沉重和真摯。
季如歌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彎了下唇角:“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夕陽終于完全落下,天邊隻剩下一抹絢麗的晚霞。工地上點起了火把,繼續着夜間的作業。
鳳司瑾很自然地牽起季如歌的手:“走吧,回去。昭兒和甯兒該等急了。聽說格物院今天試制的新式糕點成功了,我讓他們留了些,帶回去給孩子們嘗嘗。”
兩人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影在火光和暮色中漸漸融合。
過去的腥風血雨、權柄榮耀,都已真正成為遙遠的背景。此刻的他,甘之如饴地做着北境女村長身後的男人,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平凡卻真實的安甯與幸福。
司瑾上交兵權、徹底安心于北境生活的選擇,季如歌看在眼裡,理解于心。她知道,這是他對過往傷痛的一種告别,是對現有生活的珍惜。
但她也敏銳地察覺到,在他那份釋然與平靜之下,或許還藏着一絲難以完全割舍的牽挂——那些曾與他并肩作戰、生死與共,卻在鳳家傾覆後散落四方、不知所蹤的鳳家軍舊部。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一處柔軟和愧疚。他獲得了新生與安甯,而那些兄弟呢?他們過得好嗎?是否還在遭受牽連和迫害?
季如歌并未對鳳司瑾提起此事,卻暗中下達了指令。她動用了北境在南境以及周邊區域的所有情報網絡和人脈關系,秘密尋找當年鳳家軍的核心舊部,尤其是那些确認未被卷入冤案、或僥幸逃脫、這些年可能隐姓埋名的中高層将領和親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