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季村長!”顧奶奶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撲到季如歌跟前,渾濁的眼淚止不住地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家思鄉…他…他這傷…這頭上的傷…會不會有事啊?他會不會…會不會…”後面那個“死”字,她怎麼也說不出口,隻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襟,指甲都掐進了掌心,布滿絕望和哀求地看着季如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季如歌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海浪聲和顧奶奶壓抑的抽泣。
季如歌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顧奶奶那張被淚水沖刷得狼狽不堪的臉上,又掃了一眼被顧思望扶着、依舊昏迷但呼吸已經平穩不少的顧思鄉。
“傷口看着吓人,”季如歌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清泠泠的調子,沒什麼起伏,卻像定海神針一樣,瞬間壓下了顧奶奶心頭的驚濤駭浪,“血已經止住了,骨頭沒傷着裡面。人昏着,是失血多了點,加上驚吓。死不了。”
“死…死不了?”顧奶奶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溺水的人終于吸到了空氣,身體晃了晃,被旁邊的顧思禮一把扶住。
“嗯。”季如歌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待會兒把他擡回去,躺好。我給他重新包紮一下,換點藥。”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思鄉蒼白失血的臉,“這幾天别碰水,傷口别捂着。平日裡,弄點好的給他吃。”
她看向顧思禮:“紅棗、紅豆、豬肝湯、魚湯,這些補血的,多弄點。别省着,人養回來要緊。”
顧思禮聽後連連點頭:“好,好,我一定會好好養着大哥的,一定會把大哥養回來。”
今天托女俠的福,得了兩千兩巨款,分到他們三兄弟手中也是有不少的。
足以夠給大哥買那些東西補身子了。
顧奶奶聽着季如歌這一句句清晰笃定的話,看着她臉上那副“這根本不算事”的平淡表情,心頭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巨石,終于轟然落地!一股巨大的、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後怕沖上腦門,讓她腿一軟,差點又要跪下。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啊!”顧奶奶老淚縱橫,雙手合十,朝着天拜了拜,又轉向季如歌,作勢要跪,“季村長!你是我們顧家的大恩人!老婆子我…我給你磕頭了!”
季如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她膝蓋彎下去之前,伸手虛虛一托。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顧奶奶怎麼也跪不下去了。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不喜有人跪下,你怎麼又忘了?”
顧奶奶聽後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忙說:“對對對,是我太激動給忘記了。我記着了,我以後不會跪着了。”
“嗯,先把人帶回房間,讓他兩兄弟給他清洗一下,稍後我來處理傷口。”
顧奶奶聽後,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帶他們過去。”說着就開始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