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村長!收下吧!”
“是啊!您給的錢太多了!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您是我們嶺南的活菩薩!”
七嘴八舌的懇求,帶着濃重的鄉音,質樸得燙人。季如歌看着眼前這些粗糙的手捧着的“心意”,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活菩薩,她是個商人,一個眼光精準、手段淩厲的商人。嶺南這塊璞玉,在她眼中是巨大的商機。
高價收購,是撬動民力、激發物産流通的必要手段,更是為後續“嶺南雪”之外,打出“嶺南珍”這塊金字招牌鋪路。這些百姓覺得占了便宜,殊不知更大的利潤,在她将這些東西運出嶺南、銷往北地江南之後。
然而,此刻看着這些殷切甚至帶着惶恐的眼神,聽着那些發自肺腑、毫無修飾的感激,她心底那層堅冰般的算計,似乎被這嶺南的夕陽和野蜂蜜的甜香,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站起身,沒有推辭,接過趙頭兒手中的蜜罐,入手沉甸甸的,溫熱的陶壁傳遞着一種奇異的暖意。她目光掃過衆人,笑着感謝:“心意,我收了。嶺南的土産好,人更好。這蜜,我帶回北境,讓那邊的人也嘗嘗嶺南的甜。”
衆人臉上頓時綻開如釋重負的笑容,皺紋裡都盛滿了歡喜。
翌日清晨,縣衙書房。
季如歌将幾份謄寫工整的冊子推到周縣令面前。窗外,幾輛滿載着嶺南各色山珍海貨的騾車已套好,車夫正給牲口喂最後一把草料。
“《黃泥脫色法精要》、《蔗汁熬煮火候圖譜》、《藤編七十二法》、《嶺南草藥炮制初錄》......”周縣令翻看着冊子,指尖微微顫抖。這些,是季如歌這幾日,在收購之餘,親自整理或口述、由衙役筆錄下來的嶺南核心技藝的綱要!雖非全部秘辛,卻足以讓一個有心人窺得門徑,打下根基!
“大人,”季如歌道,“嶺南根基已立,但技藝不可固步自封。北境亦有冶鐵、織造、水利之長技。我此番回去,大人可選三五心腹、靈醒可靠之人,随我同行。一年為期,入我北境工坊學藝。學成歸來,便是嶺南新技的薪火。”
周縣令猛地擡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當真?季村長大恩......”
周縣令直接激動的站起身來,幾步走到季如歌的面前,甚至有些踉跄的走來。
無他,實在是太激動了。
他沒想到,季村長竟然能為嶺南做到這份上,着實感動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