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北境主體戰線轉入對峙。朝廷軍每日佯攻騷擾,試探防禦。北境軍依靠工事和火器,零星反擊,保存實力。
季如歌每日巡視防線,調整部署。火炮每日限量發射,節省彈藥。
十六皇子密信再到,語氣焦急:朝廷已察覺北境與嶺南聯系緊密,可能增兵嶺南。
另,皇帝對進展緩慢不滿,催促進攻。
季如歌回信:“穩住皇帝。可散播流言,稱北境糧草充足,工事堅固,強攻損失太大,宜長期圍困。”
十日後,張校尉帶隊抵達嶺南,突然出現在朝廷軍側後,火铳齊射。關隘守軍同時殺出。朝廷軍腹背受敵,敗退二十裡。嶺南危暫解。
但北境壓力更大。李德忠得到敗報,怒而下令加強攻勢。數萬朝廷軍開始輪番猛攻黑石坳。箭矢如雨,投石車不斷轟擊堡壘外牆。
北境軍憑借工事和火器頑強抵抗。火炮轟鳴,火铳噴射,滾木礌石砸下。
戰鬥持續三日。堡壘外牆多處破損,北境軍傷亡漸增,彈藥消耗巨大。
季如歌下令放棄部分破損外牆,退守内壘。戰線縮短,防禦更密。
朝廷軍占領外牆,歡呼雀躍,但随即發現内壘更難攻打,通道狹窄,傷亡更重。
如此之後,朝廷似乎歇了心思,但被抓來的那些京城兵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分割線——————————————北境的風像淬了冰渣的刀子,刮過臉上隻剩麻木的疼。
京城來的這群人,從前在京城鬥雞走馬、鮮衣怒浪的纨绔,如今裹在粗糙肮髒的麻布裡,骨頭縫裡都滲着這裡的苦寒和屈辱。
挖溝,永無止境地挖那凍得比鐵還硬的土,鐵鎬砸下去,隻能留下一個白印,虎口震裂的血痂結了又破。搬石,巨大的原石壓彎了腰,繩索勒進肩肉,每一步都陷在深雪裡,喘出的氣立刻變成冰霜糊在眉毛睫毛上。
喂馬、清糞、修補破損的兵器甲胄......季如歌,那個眼神比北境的風還冷的女人,總有辦法找出最髒最累的活計,精确地分到每一個人頭上。
在這裡,被抓來的這些京城人連村口的野狗都不如。誰都能吆五喝六,唾沫星子砸在臉上,伴随着鄙夷的冷笑。曾經的爵位、家世、父輩的榮光,成了最諷刺的烙印,提醒着這些人如今的卑賤。
有人受不了了。是平昌伯家的小兒子,記得他以前最是嚣張,玩鹞鷹敢當街踹翻老人的果攤。
那天傍晚,他猛地摔了手裡擡着的糞桶,污穢濺了一身,他不管,隻梗着脖子,眼睛血紅地朝着監工吼:“老子不幹了!我爹是平昌伯!我要回京!你們這群北境蠻子......”
聲音嘶啞,卻兀自帶着一絲殘存的、可笑的驕縱。
沒人應他。隻有風呼呼地吹。
很快,來了兩個面無表情的老兵,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架走了。季如歌甚至沒露面,隻派人傳來一句冰冷的話:“全體停工,去看鞭刑。”
被抓來的人被驅趕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一根木樁立在那裡,黑沉沉的,浸透了說不清的陳舊污漬。
平昌伯家那小兒子被剝了上衣,死死捆在樁子上,裸露的皮膚在寒風裡瞬間起了一層栗粒,白得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