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芷兮在偌大的山莊内,就像個沒頭蒼蠅,不知道哪兒是出口。
她頂着張滿是血的臉,躲着來往的人,心情十分急切。
這是逃跑的好機會,必須要成功。
突然,她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立即閃身,躲到樹後隐秘處。
“先生有令,立即處置暗牢裡那小子!”
“姓葉那小子?”
“沒錯,就是他。他對先生已經毫無價值,今日就送他上路。”
沐芷兮瞳孔震蕩,雙手微微顫抖。
百裡挽風要殺謹之!
若是這樣,她現在絕不能獨自逃離。
否則,謹之必死無疑。
她沒有絲毫猶豫,緊跟着那些護衛,想知道暗牢的位置。
山莊内的所有護衛,幾乎都朝着暗牢而去。
說是暗牢,其實就是一個偏僻的廂房。
她在暗處,親耳聽到那聲聲痛苦的喊叫。
是謹之!
男人嘶吼着,喉嚨已經沙啞。
“百裡挽風,你殺了我,殺了我啊!有什麼沖我來,不許傷我姐姐!”
沐芷兮眼眶泛紅,雙手緊握成拳。
這些混蛋!
院子裡,男人白衣勝雪,眼尾自帶悲天憫人,但臉上卻無半分心軟。
沐芷兮早已看透,他看起來是所有人的拯救,卻親自将那些人推入深淵。
眼看着護衛們就要聽令行事,沐芷兮什麼都顧不上,直接沖了出去。
“住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百裡挽風原本黯然的眼中,迅速拂過一抹光芒。
沐芷兮一臉憤恨,“你們再敢動他一下試試!”
護衛們像是早已得到某種指令似的,沐芷兮一現身,他們就統統圍了上去。
“你不該過來。”百裡挽風神情淡然,面朝着她,目光卻對着遠處。
他看不見她,卻能猜到,她現在一定很生氣,甚至,想要殺了他。
風吹動她的青絲,她猩紅着雙眸,忍無可忍。
“你答應過我,不會傷他的!”她怒聲質問百裡挽風。
百裡挽風的眼中仿佛凝結一層寒霜,冰冷、無神。
他似谪仙,不染纖塵,不懂人情。
他要将所有人牢牢掌控,不容他們反抗。
而現在,沐芷兮的反抗,挑動了他的怒。
他溫柔親和,慈悲善良,卻也昭示他深厚的城府。
他明明站在陽光下,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暖意。
下巴微擡,對着她的方向,眼底仿佛藏了溫柔的刀刃。
“我确實答應過你,但前提是,你乖乖地,待在你該在的地方。可現在,你在哪兒。”
他反過來質問她,遊刃有餘地,将所有的理搶占。
此時的他,就像個鐵面無私的審判官。
而她,仿佛做錯事的孩子,在恐懼中等待懲罰降臨。
她微妙地笑着,瞳仁閃着痛恨的光澤。
“你沒有資格決定我在哪兒。百裡挽風,你以為你是誰!”
“姐姐快走!不要管我——”屋子裡,男人痛苦嘶吼。
沐芷兮的心一緊,有些疼。
聲音還在繼續,“快走啊姐姐!我不怕死......唔!”
顯然,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百裡挽風站在原地,清俊的眉眼中,帶着幾分柔和,摻雜着,令人看不透的孤寂落寞。
他怅然惋歎,聲音幽然。
“你說得對,我确實沒有資格。
“酒兒,你想離開,跟我直說便是,根本無需費這麼大工夫。”
沐芷兮深深感覺到他的虛僞,冷冷一笑。
人群中,百裡挽風無疑是耀眼的。
他恍如神祗,不可亵渎,無欲無求的一張臉,不帶任何情緒。
緊接着,他薄而淡的唇微張,接着說道。
“我可以放你離開,要走要留,本就是你的自由。”
他說這話時,沐芷兮并沒有半分喜悅釋然,反而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這不是他的仁慈,而是更加殘忍的陷阱。
隻見他目光料峭,像無止境的黑暗,吞噬周遭的一切。
“我許你離開,但,葉瑾之和你腹中的孩子,你隻能帶一個走。”
沐芷兮心一沉,立馬下意識地護住小腹,滿眼警惕地盯着百裡挽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