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月後。
沐芷兮剛從廟裡祈完福,身邊有不少護衛跟随保護。
集市上很熱鬧,她帶着秋霜買了幾匹料子,每天閑來無事就做些女工。
“五皇嫂!”
蕭景逸難得在外面碰上沐芷兮,立馬從馬車上跳下來。
“五皇嫂,我昨日去了趟榮國公府,白祁的身體恢複得很不錯......對了,邊境捷報頻傳,五皇兄也快回來了吧?”
沐芷兮嘴角洋溢着笑意,“應該吧。”
說話間,眼底卷起一絲淡淡的惆怅。
戰王府。
“王妃,這是江老先生留給您的信。”
師父江鶴,是她在蕭熠琰走後沒幾天遇上的。
他是個遊醫,居無定所,從來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
沐芷兮展開信紙,果然是辭行的。
她坐在案桌前,拿出紙筆。
一柱香過後,她将寫好的信放進木盒中。
突然,小腹傳來一陣劇痛。
她吃痛地擰着眉頭,一把抓住秋霜的胳膊,非常冷靜地叮囑她,“去叫李嬷嬷,我......我要生了......”
秋霜低頭一看,臉色慘白。
“王妃,您别害怕,東西早就備着了,奴婢這就去叫人,馬上,奴婢馬上就回來!”
得知王妃要臨盆,府中上下,都為之擔心不已。
産婆加上李嬷嬷,都有着豐富的經驗。
“快去準備熱水和剪刀,還有,去庫房,取上好的人參來!”
“是!”
李嬷嬷緊握住沐芷兮的手,“王妃,用點力,胎位很正,您隻要用點力,孩子就出來了......”
得了消息,丞相夫人急匆匆趕來。
“兮兒,兮兒要生了嗎!”
“夫人,您别着急,産婆已經到了。”
不一會兒,安遠侯夫婦倆也來了。
“兮兒丫頭生了沒?”老侯爺一臉激動。
然而,聽到屋内的動靜,衆人都沒了聲兒。
都說女人生孩子要走一趟鬼門關,他們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啊——”沐芷兮痛得渾身顫抖,青絲已經被汗水浸濕,搭在她臉上、鬓邊。
她像是被人從水裡撈上來的,在生與死的邊緣掙紮。
窒息的疼痛蔓延,她的每一塊骨頭、每一處血肉都在痛。
這個時候,她隻有靠自己。
眼看着王妃沒什麼氣力,産婆立馬發話。
“快把人參片給王妃含着!”
“是!”秋霜動作甚快,生怕因為自己的耽擱,導緻王妃有個什麼差池。
屋内忙做一團,屋外,衆人來回踱步,更加不安。
看到被端出來的血水,征戰沙場大半輩子的安遠侯,腳步竟一個趔趄。
“天殺的!我就這麼一個外孫女,早知道就不讓她生了。”他一拍大腿,懊悔不已。
好好的,非要遭這個罪。
生什麼孩子!
老夫人甚是氣惱,“你這說的什麼話!兮兒還在努力生呢,你就說這等喪氣話!”
安遠侯粗聲回道。
“我這不是擔心麼。
“這個時候,王爺又不在兮兒丫頭身邊,真他娘憋屈!
“打仗打仗,有什麼好打的!
“打又打不打過的,還非要找死。
“早知如此,我就該主動請纓,替戰王去這一遭......”
老夫人一聽,眉頭立馬皺起。
“你這一把老骨頭,還想着去邊境折騰呢!
“現在知道心疼外孫女了,當初怎麼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想當年,我生澤兒的時候,你不也在外面打仗麼。
“别小看我們女人,生孩子這痛,也隻有女人受得住,男人在旁邊,隻會影響我們,你要是聽不得,哪涼快哪兒待着去,别在這兒動搖‘軍心’!”
“你這老婆子!兮兒丫頭生孩子,我哪兒能去别處!”
“那就給我乖乖閉嘴,一進院子,嘴巴就沒停過,吵得我心煩意亂。本來沒那麼害怕,讓你給攪和了!”
二老唇槍舌戰,旁人也不敢勸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