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從北燕至南國,幾乎是馬不停蹄。
夜間不便趕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一行人就地歇息。
煊兒思母心切,尤其,今晚月亮特别圓。
他睡不着,抱着母妃的畫像,獨自跑到僻靜處。
見護衛跟得近,他甚是不喜。
“離遠些!”
護衛面面相觑,後退了幾步。
煊兒仍然不滿意,奶兇奶兇地呵斥,“再遠些!”
他靠着大樹坐下,抱着畫像,如同抱着母妃。
“母妃,煊兒想你,父王也想你......”
“世子,此地人煙稀少、走獸甚多,你再這樣亂跑,王爺會擔心的啊。”淩紫嫣突然出現,打斷了煊兒的愁緒。
他眼中的柔和頓時變為犀利,一臉警惕地望着淩紫嫣。
淩紫嫣徑直坐在他旁邊,摸了摸他的腦袋,滿臉笑容。
“王妃可真狠心。我要是有個這麼可愛的孩子,一定不舍得離開。”
“别碰我。”煊兒冷着聲兒,打開淩紫嫣的手。
此時的他,就像個小刺猬,渾身長滿刺。
“這是什麼啊?世子抱了一路了,能否給我瞧瞧?”淩紫嫣伸手去拿畫像。
煊兒立馬站起身,緊緊地護着畫像,後退了好幾步,“不許碰!”
他個頭小,起得太猛,差點站不穩。
淩紫嫣的眼中藏着陰毒,嗓音森冷。
“小世子,畫得再像,也不過是死物罷了。你抱着這死物思念母親,豈不是自欺欺人麼。
“說實話,我覺得你這孩子挺可憐的。
“母親剛生下你,就跟别的男人跑了,她根本就不愛你,你還傻乎乎地去找她,何必呢。”
聽到這話,煊兒反而笑了。
那笑,充滿諷刺與不屑,甚至,還帶着幾分刻意的同情悲憫。
“連小孩子都騙,你也沒什麼手段嘛。不知者不怪,你沒有孩子,不知道母親對孩子的愛,才會說出這樣的蠢話吧。”
“小世子,是你不懂大人......”
煊兒冷呵了聲。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母妃很愛我和父王。父王中毒了,母妃幫他們找解藥,才會離開我們。她離開前,給我和父王做了好多衣裳。生辰禮,每年都會讓人送來。母妃從來沒有抛下我和父王,是你們這些人造謠污蔑。”
見他如此清醒,淩紫嫣強笑着道。
“小世子,我可沒有污蔑你母妃,你不了解她,她嫁給你父王以前,就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住口!”煊兒氣得拿起石子,一把朝她臉上丢。
淩紫嫣本可以躲開,卻故意挨了一下,緊接着,她發出一聲慘叫。
“啊——我的臉!”
她的臉上本來就有一道傷疤,在煊兒看來,格外猙獰。
不遠處,護衛們聽到這聲叫喚,立馬上前查看。
“郡主,世子,你們這是......”
淩紫嫣捂着臉,格外委屈地控訴,“世子,我好心安慰你,你竟這般淘氣,故意拿石頭砸我!”
“怎麼回事。”蕭熠琰看向煊兒,沉聲質問。
煊兒隻是憤憤然瞪着淩紫嫣,懶得解釋。
“是我砸的!誰讓她污蔑母妃!”
“我沒有!”淩紫嫣踉跄着跑到蕭熠琰面前,“王爺,我看世子一個人坐在這兒,怕他有危險,就想在這兒陪着他,就提了王妃一句,他就生氣了,我的臉好痛......”
蕭熠琰看向煊兒,冷眸微沉,“過來。”
淩紫嫣假模假式地替他開脫,“王爺,世子年紀小,我不怪他的,他一定是誤會我了,還請您不要為難他。”
“呵!虛僞。”煊兒捏着拳頭,無比氣憤。
蕭熠琰直接搶走了煊兒的畫像,卻隻字不提淩紫嫣被砸的事兒,“誰讓你拿着它到處晃的。”
就這麼一幅,弄丢了怎麼辦。
淩紫嫣:“王爺,我的臉......”
蕭熠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方才不是說,他年紀小,不怪他麼。”
“這......”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她并不是那個意思啊!
煊兒跳着,揮舞着胳膊,想要搶畫,“把母妃還我!”
蕭熠琰一手拿着畫,一手拎起煊兒,“乖乖回去睡覺。”
“王爺!”淩紫嫣白白挨了一顆石子,氣得肝疼。
别看隻是個孩子,力氣還真不小。
剛才那一石頭,砸得她很痛啊。
蕭熠琰直接将煊兒丢進馬車,“好好睡覺,别亂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