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5章
夜寶兒的目光依戀地從少年的臉上移到了岑鸢的臉上。是這個男子救了它,從此開啟了它的傳奇狗生......
它擡起爪子,努力扒拉。
它聽到三三的哭聲,“父皇,夜寶寶要你抱。”
男子溫柔地抱着夜寶兒,用臉挨着它的臉,聲音低低的,“對不起啊,寶兒。”
夜寶兒流下了一滴淚。
它知道他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因為在鐵馬城養傷的時候,它錯過了要去跟一隻大白狗生寶寶。
那時它傷得太重太重了。等它養好傷,已經找不到那隻大白狗了。
這可能是它一生最遺憾的事。
滿屋都在嗚咽。
夜寶兒努力揚起個笑臉,可有些徒勞。它看向另一個“寶兒”,那是它的女主人。
時安夏顯然懂它的意思,靠近它,溫柔地抱它,撫摸它。
它笑。
它和時安夏都是岑鸢心裡的寶兒。
它是他們的家人啊。
夜寶兒最後的一點力氣,都化作了那搖得近乎瘋狂的尾巴。一下,又一下,重重拍打着錦墊,
像在敲打着它生命最後的、最熱烈的鼓點。
終于,尾巴不動了。
它閉上了眼睛。
它有個秘密,無法言說。它是一隻有着前世今生的狗子......
岑鸢和時安夏準備把夜寶兒埋在宮裡的一棵梧桐樹下。
岑鸢看着時安夏哭紅的眼睛,“我懷疑夜寶兒跟咱們一樣。”
時安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其實,我也懷疑。”
夜寶兒第一次見到時安夏時,那份毫無保留的親昵,曾讓她以為是岑鸢刻意調教的結果。
可真相,遠比她想象的更動人。
那日岑鸢的計劃,本是讓荊三在雪地裡演一出“虛弱求救”的戲碼。
荊三正縮在枯樹後,搓着手等時安夏的馬車經過,好撲出去喊“救命”。
誰知夜寶兒竟搶先一步!它還雙腳一軟,跪倒在地示弱。
往事清晰如昨。
“那會子,夜寶兒似乎聽到了我和荊三說的話,從一個月前就開始不怎麼吃飯。”岑鸢在梧桐樹下挖出個方正的坑,“所以你看到它的時候,它瘦得皮包骨。不管我怎麼喂它,它聞一聞就走開了。”
時安夏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聽着岑鸢的話,把夜寶兒生前最愛啃的磨牙棒、被爪子撓出毛邊的布老鼠、那個豁了口的青瓷食碗、甚至它冬日總蜷着的小絨毯,一樣樣,仔細擺好放在它身邊。
最後,她拿起那枚禦賜金麟佩,輕輕放在絨毯一角。
這是朝廷頒發給夜寶兒的“忠勇獸章”,獎勵它在長安郡地震中的卓越貢獻。
泥土一捧捧落下,漸漸掩埋了那些熟悉的物件。
岑鸢跪在坑邊,親手将最後一鏟土拍實。
......
數年後,岑鸢尋了一隻小狗回來。通體漆黑,隻腦袋上長了一朵白色小花印記。
“送你。”他把柔軟的小狗塞進時安夏懷裡。
時安夏驚了,“墨寶兒?可墨寶兒不是夜寶兒的孩子嗎?”
岑鸢笑笑,“或許是夜寶兒自己投胎回來了呢?我在狗市上看見它,它也看見了我,尾巴都快搖斷了。我不帶它回來都對不起它。”
狗子在時安夏懷裡賴皮地一翻,四腳朝天,露出肚皮求撫摸。
時安夏笑着,用手摸了摸小狗柔軟的肚皮,擡頭叮囑,“别聲張,可不能弄得人盡皆知,個個來跟我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