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是京城陳家,富國男爵家的公子。”謝槐又答。
時安夏:“......”
你可真會想!但她嘴上不說,隻叮囑,“事已至此,且牽聯極大,你先不必拆穿他的身份,本公主自有用處。至于謝家......你辦好鐵馬城的差事再說。”
謝槐詫異。他有種感覺,公主似早知實情。
他一顆心終于落了地。如今哪敢肖想什麼爵位,隻要公主别追究謝家欺瞞之罪就成。
其實這件事也就在公主的一念之間。如此一想,謝槐碰上岑澈時便帶上了幾分同情。
尤其想起對方左一個“公主笨”,右一個“公主看着精明,實則是個傀儡”,就不由得暗暗替其捏把冷汗。
這就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銀子啊。啧!謝槐牢記,絕不能透露半分公主已知道實情。
岑濟之死,與當年布思死在北翼境内是一樣的。二人均以旁的身份入境,如今死了,也無法自圓其說那是梁國皇子。
時安夏以八百裡加急,将北翼商人馮濟死于宛國人之手一事上報朝廷。
與此同時,鐵馬城迎來了朝廷的禦醫和藥物。
禦醫車隊碾着積雪入城,藥箱上明黃封條刺目,引來百姓竊竊私語和陣陣歡呼。
他們知道,朝廷撥下來的糧食藥物都能實打實分發到手中。
寒風無情,朝廷有情。
馬車尚未停穩,西月已掀簾躍下。
她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重陽行館門口,被門房攔下。
門房見西月一身官服,雖不識其貌,卻知非尋常女子,連忙拱手作揖,語氣恭敬而謹慎,“大人請稍候,容小的進去通傳。”
西月指尖無意識握緊,眼底壓着翻湧的焦灼,卻仍強自按捺,隻急急催促,“你快去你快去,你就說夫人的西月來了!快快快!”
兩個門房對視一眼,一個仍如青松般釘在門前,另一個已轉身飛奔入内。
可重陽行館實在太大。
朱門重重,廊庑深深,那門房跑得氣喘籲籲,穿過三重院落才見到掌管内院的北茴姑娘。
待消息一層層遞進去,西月已在門外來回踱了數十圈,靴底幾乎要在青石闆上磨出火星來。
康醫正無奈地伸手拉她,“很快就能見到你家夫人了,你别着急。”
西月竟是眼睛紅了,“往常我要見夫人,那都是随出随進的。如今卻還需要通傳......”後頭的話哽咽着,就覺得跟夫人生疏了。
康醫正也不知怎麼安慰,隻得在一旁幹陪着。
所幸,通禀的門房喘着粗氣兒跑出來,“公主有......”那“請”字還沒說完,女官已飛奔跑沒了影。
門房讪笑着,眼角餘光偷瞥康醫正。
康醫正擡步欲進,忽又駐足,溫聲解釋,“方才那位女官,是内子。”
門房一愣,随即腰彎得更低,“哎喲!小的眼拙!大人快請進。”
康醫正從袖中排出兩塊碎銀,塞進二人手心,“以後也要多多謹慎。公主的安危,第一道門禁便系于二位。日後若見可疑之人,還望多留個心眼。”
銀子不重,話卻重千斤。
兩個門房下意識挺起兇膛又挺直了背,忽然覺得自己很重要。
康醫正前腳剛進,門口又湧來一撥人,也是從京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