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天生鳳命?撿到的夫君是幼帝

  藥罐在炭火上咕嘟作響,蒸騰的藥氣混着晨露,在他眉間凝成細密的水珠。

  他時而用扇子輕扇爐火,時而掀蓋察看藥色,連衣袖被濺出的藥汁染深了也渾然不覺。

  滿屋凝重的氣息漸漸松動,卻仍無人敢真正松懈。

  高熱雖退,時安夏的臉色仍白得近乎透明,連唇上最後一抹血色都褪盡。

  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她費力睜開眼,眸光渙散了片刻才漸漸聚攏。

  幹裂的唇微微翕動,氣若遊絲的第一句話竟是,“母親回來了嗎?”

  時雲起喉頭一哽,心如刀絞。

  他俯身溫柔地摸摸她的發頂,“快了,夏兒你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定能見到母親。”

  時安夏嘴角牽起一抹極淺的弧度,乖順地合上眼簾。

  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投下兩道青影,随着漸趨平穩的呼吸輕輕顫動,像是倦極的蝶終于尋到了栖處。

  而深宮之中,昭武帝亦卧病在榻。

  天子吐血了。

  申院使徹夜未眠,在寝殿内忙得如同抽打的陀螺。

  原本有處關竅需“金針渡穴”的手法,這活安國夫人最是拿手。

  可當值夜太醫提着燈籠去請人時,卻被告知安國夫人早已趕往少主府。

  申院使撚着銀針猶豫片刻,終究覺得昭武帝的龍體沒有公主的鳳體重要,就作罷了。

  這個念頭一起,還把他吓了一跳。

  他賊兮兮地決定親自挽袖施針,手法雖比不得安國夫人的精妙,難免要讓皇上多受些皮肉之苦,療效也要打三分折扣,但眼下也隻能将就了。

  昭武帝被施了針,又嘔出一口血,才覺得兇口的憋悶散去了一點。

  那場驚心動魄的棋局對弈,不僅奪去了昭武帝的勝算與尊嚴,更似抽髓蝕骨般,将他往日的神采盡數消磨殆盡。

  昭武帝原是存了十二分的心思,要在時安夏面前一展棋藝。

  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在她面前挺直脊梁的時刻。

  他很清楚,他這皇位是皇妹和驸馬替他掙來的。

  而他早前日夜兼程奔赴鐵馬城,本也存着為她分憂的心思。既要彈壓淩州那些陽奉陰違的地方官,更要平息那場因姜忠信而起、已隐有燎原之勢的軍政風波。

  然而他絲毫沒派上用場。

  時安夏早已運籌帷幄,淩州官員的罪證整整齊齊交付刑部案頭;姜忠信引發的風波,更是被她輕描淡寫消弭于無形。

  他還能做什麼?

  唯獨這方寸棋盤間,尚能守住帝王最後的體面。

  何況她還說,“我輸,以身入局,任君落子。”

  不知從何時起,迎娶她入主中宮的念頭,已成了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那不止是男子對佳人的傾慕,更是帝王的征服欲。

  昭武帝本以為勢在必得。棋枰上縱橫的黑白子,仿佛都化作他蟄伏多年的鋒芒。

  赢定了!這是他落子前的唯一想法。

  要知道他可是北翼赫赫有名的國手長平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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