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映在女子本就凍得青白的臉色,讓她看着更像一隻活鬼。她不管不顧地沖到了葉朗面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還不待葉朗反應,她又撐起了身子,一把用力抱住了葉朗的腿,整個人抖得像狂風裡的細柳條。
“将軍,有鬼,好大一個鬼,沒有腦袋!”她喉嚨發緊,哆嗦了好一會才勉強把一句話說完。
她話音才落,裴琰身形已然躍起,朝着女子跑過來的地方閃身奔去。
“跟上。”葉朗推開了女子,帶着人緊跟上了裴琰。
張酒陸一掃方才憨厚之相,眼中精光閃動,手指放入唇上吹了聲口哨,健壯的身體像靈活的大鵬騰空躍起,沒幾下就跑到了葉朗的身前。
他的哨音是給暗衛傳遞信号。
蘇禾這裡留了四人,其餘人都跟着他去保護裴琰。
小棚子裡,蘇禾摟緊了吓得發抖的小錦兒,在她的背上輕拍着:“不怕,世上是沒有鬼的,隻有裝神弄鬼的人。”
宋秋祥雙手緊握着菜刀,死死盯着窩棚外面,哆嗦道:“那就更可怕了,真來了鬼還能念菩薩保佑,來了裝鬼的人,咱們可打不過啊。”
小錦兒摸到一根枞樹枝,一邊抖一邊說道:“我不怕,我不怕,我一點也不怕。我要保護禾兒姐姐。”
突然,嘩的一聲!一陣妖風吹了過來,緊接着是一陣噼哩啪啦的雨點聲驟然響起!
棚子裡的幾人還來不及反應,枞樹小窩棚直接被刮倒了,樹枝倒在火堆上,一陣噼哩啪啦直響,小棚子直接點着了,迅速燃成了一團火焰。而風裡此時也飄起了一股刺鼻的油臭味,嗆得人無法呼吸。
“快出來,這棚子上被人潑了油。”蘇禾拽着小錦兒,用力推開了壓在身上的枞樹枝,急聲叫道。
暗衛從天而降,飛快地踢開了燃成一團的枞樹枝,把四人救了出來。
此時齊郡王妃那邊也燒起來了,蘇禾再顧不上原地受罰的旨意,沖過去踹開了枞樹枝,把齊郡王妃和許夫人從火堆裡拉了出來。
“方才刮的風有蹊跷,下的也不是雨,是有人潑的火油。”蘇禾皺了皺鼻子,撿起了地上一根還沒燒起來的枞樹枝聞了聞。
齊郡王妃理了理衣衫,面色冷峻地環顧四周,揚聲說道:“你們都站到本妃的身後來,有本妃在,我看誰敢在這裡裝神弄鬼。
“鬼!鬼來了!”這時有人看着不遠處一團黑影,驚恐地大叫起來。
蘇禾壯着膽子看過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東西很高很壯,簡直像半座山,而且它真的沒有腦袋,肩膀平平的,一晃一晃,身上披的黑色鬥篷散開來,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架子。
“禾兒你這麼盯着它看,你真的不怕嗎?”宋秋祥腿都吓軟了,一個勁地往蘇禾身後躲。
“廢話,當然怕。”蘇禾咽了咽口水,嗓子緊得擠不出話來。
“過來。”裴琰去而複返,一把将蘇禾拉到身後。他追出去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調虎離山!所以立刻折返了回來。
“大人,弓!”張酒陸手起手落,把裴琰的烏木弓丢了過來。
锃鳴聲響,長弓滿弦。修長的手指握緊了烏木長弓,對着那鬼怪連發三箭。
高大的身影像塔一樣倒下去。
就在衆人松了口氣時,那高塔竟又猛地立了起來,黑色鬥篷下的白骨劇烈抖動着,發出了一聲聲咔嚓咔嚓的動靜。
裴琰臉色鐵青,再度搭起了弓箭,對着那怪物又射出了兩箭。
可那怪物壓根就不怕,依然怪叫着,朝着他們步步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