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皇後身後伺候的嬷嬷臉色大變,“住口!江妃,你豈敢胡說?我們娘娘将門之後,滿門忠烈,豈能、豈能......”
可話說到最後,連這老嬷嬷自己都不明白,為何自己語帶哽咽。
是啊,崔皇後将門之後,滿門忠烈,這麼好這麼好的女孩子,合該幸福一世。
可如今......
卻要死在枕邊人,皇帝的每日毒害之下。
這偌大的後宮,根本就是圍繞着鴻慶帝的意志,一日日運轉。一草一木,都屬于皇家。
可笑的事,迄今為止,她們都查不出,鴻慶帝到底是用了何種手段,在崔皇後身上下毒。
飲食?衣衫?發飾?熏香?
甚至是,親近的人?
抑或是,每一樣的都有,累積在一起,就是緻命的毒藥?
這老嬷嬷親眼看着崔皇後從小長到大,現在就要眼睜睜看着她就這麼去了。她心中,豈能不痛?
可......就算再為皇後鳴不平,難道皇後一個女人,還能謀反不成?
再說,皇後和皇帝根本不曾圓房,皇後也未懷上鴻慶帝的孩子。若是......弑君謀反,那個皇位,要叫誰來做?總不能是皇後,或者鎮北王......那崔家,是要承擔千古罵名的......
老嬷嬷背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一旁,紫浔也變了臉色。
可她到底是在江湖之中成長起來的,本就沒那麼忠于鴻慶帝的想法。且進宮這麼長時間以來,卻是聽說,鴻慶帝......是個混蛋。
這樣的混蛋,不過因為是皇帝,才保住了性命。不然,他這樣陰毒又猥瑣的人,若是放在江湖上,早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所以,江書此言一出,紫浔竟真在心中琢磨起了可行性。
崔皇後定定看向江書,抿唇不言語。
她一直把江書當成心腹姊妹,希望她能過上好日子。可她現在,居然勸自己,弑君......
沖擊太大,崔皇後不敢答應。
她别過臉去,“往後這種瞎話,不可再說。萬一叫旁人聽了去,那是多大的禍事?”
江書張了張嘴,還要再說些什麼。
沈無妄自門外揚聲道,“太醫院院判求見皇後娘娘。”
崔皇後收斂面上表情,“叫進來。”
這院判是她一早安插的人手,盡可以相信。想來現在過來,是要彙報清涼殿内折損的人手的。
也是要把江書和萬吟兒的“死”,做實。
故那老太醫進入殿内,一眼瞧見江書,險些駭得說不出來,“娘娘,這、這......”
崔皇後無奈地看了江書一眼,歎了口氣,“江妃娘娘......無恙。”
老太醫是聰明人,頓時懂了崔皇後意思,“是、是!臣等在清涼殿内,發現的屍首,隻是......貴妃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
崔皇後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見沒有旁的事,老太醫緊忙退下。
倒是他身後跟進來的沈無妄,不着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