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覺得自己好像沉進了一個古怪的夢境。
她似在水底,身周都是沉重黏膩的液體,重重包裹着她的手腳。
她動不了,隻能遠遠看着幕亓一抱着通身潔白的吟兒遠去。
江書下意識地揮動手腳,想跟上去。
卻被人從身後攔腰抱住。
緊接着,她覺得自己撞入一個堅硬的兇膛。
是那日,她被幕亓一給......
江書哭喊着,“不要,世子,求你不要......”
她不想的!
她要是能選,要是能逃該有多好?!她不想的!
江書哭求。可和那天一樣,她的哀求掙紮一點用都沒有。
她被人抓住雙手,狠狠扭着固定在頭上,掙紮不得。
身後那具可怕的軀體,繞到江書身前,重重壓在她身上。
耳邊響起一聲獰笑。
江書覺得自己被一股陌生而腥臭的氣息一整個兒包裹起來。
這味道......
不是幕亓一!
這真實得可怕的感覺......這不是夢!
江書猛地睜開眼睛,一張全然陌生的男子面龐映入眼簾。
這人眼眶發紅,瞪得大大的眼睛裡遍布紅血絲,口角流出的口涎,滴落在江書衣襟上。
大紅嫁衣,她親手為吟兒縫上的衣襟上!
那人口中含糊不清:“婊子!婊子!”
他雙手顫抖,迫不及待地撕扯着江書身上式樣繁複的嫁衣。
被他扯壞的腰帶,上面累累垂垂的珠玉滴溜溜滾落了一地。
“不是你親自寫信約我來?不是你迫不及待要嫁我?!”
“打量着攀上了武安侯世子的高枝,便看不起我?”
“今日就辦了你......”
他雙眼赤紅,激動得渾身一抖。
狀似癫狂。
江書一顆心直直沉底。
不是!我不是!
她不認識這男人。他是沖着萬吟兒來的!
江書拼命掙紮哭喊解釋。
卻發現自己張嘴,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是那金壇雀舌!
最要命的是,江書覺得自己身子怪怪的。
江書隻覺身子越來越熱,燒得她眼前一陣陣地模糊。
身子像是全不聽自己控制,江書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間黑暗的耳房,被楊嬷嬷屈辱地剝光了衣裳,架在冰冷的硬台上。
口中“小蕩婦,小賤人”百般地羞辱她。
不要!求你,不要!
屈辱和恐懼讓江書拼命地掙紮。
可身上沉重的嫁衣縛住她手足,身上的男人又重,還對她下了死力氣。
江書根本掙紮不開。
想求救,一張嘴......
卻是一聲又軟又綿的低吟。
像是抗拒。
更想是渴求。
男人耳聽着,愈加地興奮。
正在江書絕望之際。
門外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
似是就停在了門外。
男人還未完全失去理智,一隻大手下死力捂住江書的嘴。
幕亓一聲音自門外傳來,帶着些許煩躁:“她人呢?”
答他的,是吟兒:“流花說,江書姑娘幫着做完嫁衣針線就離開了。都這時辰了,她還不曾回北辰院?”
聲音那般優雅,柔美。
江書卻發了一身的冷汗。
幕亓一聲音冷下來,“嫁衣?關她什麼事兒?”
吟兒:“江書姑娘心底善良,親口和我說,她和大夫人一樣,盼着我早日順順當當嫁出去。”
幕亓一腳步一頓。
冷哼一聲,轉身折遠。
屋裡,江書渾身顫抖。
不要!别走!
世子,救救我!
許是聽見門外兩人走遠,男人又開始扒她的衣服。
江書徒勞無力地掙紮、踢打。
心中漸漸絕望。
聽着自己口中的哽咽聲,漸漸夾雜了别的。
江書連忙咬唇,慌亂地想要咽下聲兒。
卻冷不防門外傳來幕亓一的聲音:“江書?”
世子回來了?
江書淚盈于睫,卻連回答一聲都做不到。
門外。
幕亓一立着,臉色鐵青。手中佩劍已是出了鞘。
剛才,他明明已是走了的,卻莫名地折返回來。
果然,一回來,他就聽見了江書聲音。
那聲音,似是和那小丫鬟往日的不同。是他從未聽過的那種......
軟媚。
心底升起一陣莫名煩躁,幕亓一伸手便要推門。
是與不是,一看便知。
身邊,吟兒遲疑:“這聲音、這聲音......似是......”
她纖細手指探出袖子,攔在幕亓一身前。
一張小臉,雙顴處無端飛上一片嫣紅,欲說還休的模樣。
看得幕亓一一愣。
裡面若真是江書,她......她是在做什麼?
幕亓一隻覺周身血液莫名發冷。
他早知道、早知道江書有一個情人,在顧府時不就是和那男人......苟且?
隻他沒想到,這麼長時間,他把江書帶在身邊,護着,寵着。
她竟還忘不了那男人?
也更沒想到,那男人居然能摸到他幕府來?!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攥緊劍柄,青筋突出。
幕亓一拂開吟兒的手,還要推門。
他倒要看看,那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叫江書這般念念不忘!
“不要!”吟兒一聲驚叫。
她身子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幕亓一面前,隻擡起一張淚光盈盈的小臉,顫聲哀求道:“我與江書姑娘情同姊妹,求世子......世子......”
“便是發現了什麼,求也世子,給江書姑娘留一條生路!”
幕亓一動作一頓。
他看向那扇緊閉着的門。
耳邊又響起女孩的聲音。
江書明面上,是顧家送來的試婚丫鬟。
他若就這麼開了門......
江書若真的跟旁人苟且,怕是在幕府沒有活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