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
還能是誰?
阿玉隻覺脊背上,為冷汗所濕。
她原是看不起盛國的。可現在、現在......
“快走啊!”江書聲音,再次從小貞身後傳來,“你堵在前面,卻一直不走,是什麼意思?”
“我、我......”阿玉勉強鎮定下心神,一句滅自己威風的“我害怕”,終究是被她用盡全身力氣咽了下去。
不怕,她不怕。
阿玉用力捏着手指,掌心傳來的痛楚迫着自己清醒過來。
她都是要死的人了,她怕什麼?
難道這世間,還有什麼比死更可怕的東西?
江書:“快走!别被那些東西趕上了!”
阿玉剛邁開的步子又是一頓,“什麼、什麼東西?這後陵裡,還有什麼東西?”
“呵......”
一聲冷笑,從隊尾飄來。
好像是江書的聲音,又好像......不是。
阿玉頭上已經沁出冷汗。她是打頭的,眼前的黑暗那麼長,身後的黑暗,也那麼長。長得看不到頭。
江書:“大盛的規矩,帝陵後陵裡,都有守墓人。若是被他們逮住,不僅咱們都要死,還會累及家人。不想死,就快走!”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多?”阿玉終于邁開了步子。
傳聞上都說江書這個謹貴妃出身卑賤得很。越是出身寒微之人,應該越是無知才對。
這次江書冷笑了一聲,“本宮,家學淵博。”
大盛這片土地上,往前數無數個朝代,雖然最後都逃不脫山河破碎的下場,王公貴族的墓卻沒少留下。每一座裡面,都埋葬着世人難以想象的寶藏。
如今,江書也差不多想明白了,自己的娘那麼執迷于讓自己從小就背各種各樣的墓穴地圖。
娘應該就是出身......盜墓團夥。
隻不知道是南北哪一派,更不知道為何未婚先孕,又淪落到了顧家,被顧家配了小厮,為奴為婢。
這樣的出身,豈止是卑賤?
簡直就是千萬不能往外說。
江書歎了口氣,看着身前影影綽綽的朝國侍女背影,“快些走吧。前面有個放器物的耳室,若累,可以去那兒歇歇。”
另一邊。
本該存放崔皇後棺椁的墓室内。
那腳步聲停下。
“簌——”
一道火折子被燃着。
搖曳的一線火光中,露出沈無妄的臉。
他看着盛國陪葬的長春宮宮人們的屍體,眼中迸射出寒光。
這些宮人身上都有緻命傷,不是自戕。自戕對自己下不了這樣的狠手。
他一一查看過每個人。
沒發現江書。
沈無妄自己都不曾察覺,他長長出了口氣,被駭得好像凝固住了的腦子,才開始繼續運轉。
江書沒在這裡,她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