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從小,甘皇後就有意無意地透露給他,說他和旁的男孩子不一樣,長大以後,未必能留後。
那時候,鴻慶帝還小,可卻一點一滴都記在了心裡。
也從那時候起,就恨上了甘皇後。
所以後來得知甘皇後不是自己的親生母後,當即便覺得是卸下了心靈的重擔,可以心安理得地恨那位撫養自己長大皇後。
如今,他也有了孩子!
真恨不得讓彤妃馬上就生下孩子,叫死了的甘皇後看看!
母後,這是我的孩兒!
我跟天下男子比,并不差!哪裡都不差!
我能留後,能為皇室開枝散葉!
我才是最适合登上帝位之人!
更不用說,現在他心愛的朝貴妃,也有了身孕。
真是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
鴻慶帝竟興奮地渾身發抖。
彤妃是個中好手,自然瞬間就察覺到了鴻慶帝身體上的反應。她心中冷笑一聲,面上表情卻愈加地嬌羞,直扯着鴻慶帝的手,自自己小腹處向上、向上......
“不可!”
鴻慶帝臉刷地一下漲紅了。
他飛快地看了一下四周,終于還是忍不住,一把抱起彤妃,“移駕恒山行宮!”
隻留下寥寥幾個人,盯着封墓。
看着封土漸漸落下,彤妃在鴻慶帝懷中别過臉去。
江書......你可不要騙我,你可一定、一定要出來啊!
另一邊。
沈無妄在随侍隊伍中,目光來回逡巡,照着江書,她就沒什麼話要對他說?
封墓石都落下了!
再不進去,就遲了!
江書到底怎麼想的?她人呢?
黑暗的墓室中。
封墓石落下的巨大聲響,在窄長的墓道中,激起隆隆的回聲。
每一聲,都催命一般,敲在殉葬宮人們的身上。
現在,墓穴已經全然封閉,内外互不交通。
衆人再也忍不住,有的便癱倒在地上,放聲大哭。
紫浔走在殉葬隊伍的最前面。她仿佛什麼都聽不見似得,蒼白着臉,擦拭去桌案上的浮塵,恭恭敬敬地放好崔皇後的牌位。
“皇後娘娘,奴婢最後沒能護住你,是奴婢的不是。從今往後,奴婢陪着你,永遠陪着你。”
牌位剛剛擺好。
紫浔轉過身去。
“咣當!”
一聲脆響。
紫浔回頭,隻見是一個朝國侍女紅着眼睛沖過來,惡狠狠地一巴掌扇倒崔皇後的靈位。
“你幹什麼?”紫浔怒道。
“你們盛國的皇後死了,憑什麼叫我們朝國人陪葬?憑什麼?”
那朝國宮女也不裝了,撕心裂肺地大喊着,“賤人,都是賤人!她哪裡配得上我為她殉葬?她配不上,配不上!”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落在那宮女臉頰上。
紫浔:“對皇後大不敬,别逼我動手。”
她本來對着幾個無辜受到牽連的朝國宮女還懷着幾分同情,現下也快要消磨殆盡,“大家都是奴婢,誰也決定不了誰的命運。要怨,就怨你們的主子,沒能耐護住你們。”
今日,在此處的若不是這幾個朝國宮女,那盛國陪葬的人,就又會多出幾個。
她們不敢恨下令的鴻慶帝,卻要拿皇後的靈位撒野,紫浔不同意。
“呵,你說的是,咱們都是奴才。”
朝國宮女中,最年長老成的那個起身,她揚下颌,冷冷地看向紫浔,“咱們看不慣你們這個什麼崔皇後,要毀了她的墓室。你這個賤婢,也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