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

　　榮伯烨坐在沙發上，面前放着一整套茶具，水開了，榮哲親自上來泡茶。

　　茶幾前，跪着面色慘白的楚尋。

　　“父親，她懷孕了，求您手下留情。”

　　“她懷着孕，還幾次三番要别人的命，像這樣的女人，也配為人母？”榮伯烨接過茶盞，皺眉抿了一口。

　　楚尋背上一層薄汗，有點堅持不住。

　　“少爺，您還是起來吧。”榮哲淡淡掃了一眼。

　　楚尋下颚繃緊，繼續強撐，“都是我疏忽，沒有注意到她。求父親看在我身體不好的份上，給孩子一條生路。”

　　“她的孩子也是試管來的，之前你不是還反對嗎？”榮伯烨審視的目光打過去。

　　楚尋擡頭，“可現在已經有了，我為人父，不能......”

　　“你的孩子還沒出生，但我卻是真的有個女兒。”榮伯烨打斷了他的話，面無表情，“阿尋，你也要體諒父親。有那個女人在，我的女兒不安全，兒子也不讓我省心，你覺得我應該留下她嗎？”

　　“父親......”

　　“你可以去看看她。”榮伯烨收了視線，沒給他繼續說的機會。

　　楚尋明白，算是沒有轉圜餘地了。

　　撐着地面起身，還給榮伯烨深深鞠了一躬。

　　......

　　主宅二樓

　　宋襄守在畫廊上，時不時朝拐角處看看。

　　果然，沒過多久，楚尋就從小樓過來，步伐緩慢。

　　面對面看着，隔得很遠，宋襄都覺得，對方身上有很厚的寒氣，叫人感受不到溫度。

　　他面無表情，看不出難過，也看不出怨憤。

　　等到了眼前，他停下了腳步。

　　“楚少，你沒事吧？”宋襄禮貌問了一句。

　　看着楚尋，她覺得他下一秒就能倒下去。

　　楚尋看着她，費力地搖了搖頭，正要邁動步伐，身體卻晃了一下，竟然直直地往前倒去。

　　宋襄瞪大眼睛，憑着本能，雙手接住了他的身體。

　　楚尋雖然病弱，但到底是一米八多的大男人，體重擺在那兒，宋襄根本撐不住。

　　畫廊上沒人，她隻能托着他的身體，慢慢地将重心往下，彼此對着跪在了地闆上。

　　楚尋雙臂垂在兩側，整個人的重量還傾在宋襄身上。

　　宋襄艱難地撐住他，剛穩住，就張口叫人。

　　“别叫。”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宋襄疑惑，“什麼？”

　　“我休息一分鐘，别叫人看見。”

　　這聲音，近乎懇求。

　　宋襄有點于心不忍，雙臂撐住他的身體，費勁地喘氣。

　　在内心數着數，剛到一分鐘，她就稍微卸了力道，“你怎麼樣，不行的話，我還是叫人過來。”

　　楚尋可是榮伯烨的養子，多年來，代替她在榮伯烨膝下盡孝，她對他頗多感激，當然不希望他有事。

　　“抱歉。”

　　楚尋直起身子，單手撐着牆壁，看着宋襄道：“讓你見笑了。”

　　宋襄搖頭，先他一步起身，然後伸手去扶他。

　　“你是為了紀雨的事來的吧，别太擔心了，不會有事的。”

　　她心裡清楚，這話是白說，紀雨就算能回來，也得受不小的罪。

　　楚尋扯了扯嘴角，情緒不明，看着她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