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芙雪睡着了。
再睜開眼,是聽到耳邊的歎氣聲,還有絮絮叨叨的言語。
“阿雪,其實我是不會做蛋糕的。”
廢話,誰不知道似的。
“但是我每年都給你做。”
這個倒是不知道。
“不過我就隻會抹個面,也抹得不好,就像今天那個,有點醜。”
那是很醜。
“櫻子那死丫頭,她怎麼那麼煩,非吃我那個!”
汪芙雪内心歎氣。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過眯了半小時,精神倒是清爽許多。
“虞小二?”
“嗯?”
“你吵死了。”
虞天宇愣了下,快速轉頭,對上她帶着睡意的眼睛。
“吵醒你了?”
汪芙雪調整了下睡姿,說:“蛋糕呢?”
沉默。
她閉上眼,笑出了聲。
“你小時候沒這麼不聰明的。”
虞天宇坐在地上,靠着沙發,背對着他。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什麼樣兒?”
“煩人。”她說。
虞天宇想了下,說:“我找你玩兒,你嫌我煩,隻許我在你旁邊呆着。我不找你玩兒,你也從不找我,隔段時間還要跟我冷戰。”
“什麼時候的事?”她皺眉。
“别賴。”他說。
她半撐起身子,頭發散落,看着他的側臉,說:“做廢了的蛋糕呢?”
虞天宇:“垃圾桶裡。”
“去隔壁拎個過來,我現在想吃甜的。”
虞天宇聽話照做了,很快就回來,切得好好的端給了她。
倆人端着蛋糕,默默地吃着。
他忽然說:“阿雪,你還記得西瓜糖嗎?”
“幼兒園那回手工糖比賽?”
“嗯。”
“怎麼不記得,你非要赢。”
虞天宇輕啧,“你又賴我,明明是你心裡想赢,嘴上不說。”
汪芙雪默。
“那回你做的西瓜糖,我說實話,我這輩子沒吃過那麼難吃的。”
“明明就很好吃。”
“嗯,所以你都給我吃了,自己一個不吃,是吧。”
汪芙雪:“......”
“那時候,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麼,我對你好點,也正常。”
虞天宇手搭在膝蓋上,笑出了聲,“行吧,姑且算是吧。”
“後來那糖怎麼了?”
“我拿回家,總覺得有人要偷,就想找個最安全的地方放起來。”
“放哪兒了?”
“我爸的保險箱,你不知道,我試了多少次才猜到密碼。”
汪芙雪戳蛋糕的動作一頓。
“然後呢?”
“那年夏天多熱啊,倒黴的是,那天我爸書房斷了電,他出差了,家裡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沒人發現問題。等我爸發現,西瓜糖全化在了保險箱裡,裡面各種文件,都遭了殃。”
汪芙雪想起來了,那回也跟他冷戰了,原因是他好幾天沒找她,她剛好看到他跟沈芷一起學琴。
現在看來......
“挨揍了,幹嘛不告訴我。”
“我爸揍的是屁股,我怕你非要看。”
汪芙雪閉了閉眼。
你多慮了。
“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吧,總得看一看傷口啊。”
撲哧。
汪芙雪不可抑制地笑出了聲,下意識擡手,推了下他的後腦勺。
“你那時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西瓜糖。”
我們一起做的西瓜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