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
教授辦公室門前是小花圃,鋪着鵝卵石,陽光從兩棟教學樓的間隙裡投落,一片金燦燦的。
李胤澤站在廊下有光處,拎着周棠的小包,接了一通電話。
他穿着白色襯衫,一身西褲服帖,腕口上的手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衫包裹着的身軀,挺拔高大,哪怕袖口卷得再随意,也還是雅緻高貴。
紀淮洲拿着文件夾從樓上走下,從拐角處的陰影裡走出,擡頭,就正好和他視線相交。
大中午的,本來就熱,容易心情不好。
他看清楚來人,眉心皺了一下。
李胤澤也有點詫異,不過他表情管理就很棒,迎面就甩過去一個笑。
紀淮洲:“......”
倆人站得不遠,位置卻很戲劇性,一個站在光裡,一個在陰影裡,中間有一條鋒利的界限在,楚河漢界,泾渭分明。
紀淮洲連打招呼都覺得多餘。
李胤澤嘛,他一向很有禮貌。
比如現在,他挂掉電話,主動打招呼。
“紀教授啊。”
一邊說,一邊邁步,直接踩過了那條橫梗在兩人之間的界限。
紀淮洲薄唇抿得死死的,在他要走近寒暄時,往前走了兩步,快速掏出門卡,開了門。
進門的那一刹,他将門口的一張牌子挂在了門上。
——閑人勿進。
然後進門了。
李胤澤看了一眼那張牌子,腦子裡思考。
閑人?
教授助理的男朋友。
顯然不是。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邁步進門。
紀淮洲聽到腳步聲,猛地轉身,涼飕飕地看着他。
他照舊是笑,往辦公室裡掃了掃,注意到一張簡易的小桌子。
“那張是棠棠坐的嗎?”
紀淮洲将文件夾丢在了辦公桌上,做了個深呼吸。
李胤澤仿佛沒看見,拎着周棠的小包進門,坐在了周棠的位置上。
紀淮洲看着他。
他很平靜地把周棠的包放下,拿出周棠的杯子,喝了口水,擡眸,發現紀淮洲還站着,面露詫異。
“教授,坐。”
紀淮洲嘴角抽了一下。
他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停頓片刻後,終于還是忍住踹人出去的沖動,冷着臉在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了。
看他這幅模樣,李胤澤倒忍不住笑了。
他清了下嗓子,坐直身子,真心真意地說:“我聽棠棠說,教授昨天又幫了她。”
紀淮洲聞言,看了他一眼。
李胤澤回了個禮貌的笑,說:“多謝。”
“我隻是幫我的學生,不是幫你的女朋友,你不需要向我道謝。”
李胤澤上一次被這麼怼,還是上一次見這位紀教授的時候。
他點點頭,倒很淡定。
“您的師德,值得任何人尊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