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
肖笙咬着面條,看着對面正解開圍裙,抽着紙巾擦拭手指的男人,感覺腦子炸了。
廢了,最佳解釋時間錯過了。
她腦子一抽點頭進門的時候就懵了,不得不在内心給陸澤琛豎大拇指。
造假功夫絕對一流。
這座房子,從上到下都充滿生活氣息,且風格是一半的一半,完美融合了她和宮世恒的喜好。
浴缸裡的水是渾濁的,顯然有段時間沒換了,桌上紙巾用了一半,沙發上的毯子沒有疊,上面映得是她最喜歡的籃球明星。
一切都很真實。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眼前這人結過婚。
陸澤琛......搞情報的吧?
“不好吃麼?”宮世恒注意到了她的呆滞。
肖笙回神,用力吸了一口面條。然而用力太猛,醬汁濺了她一眼。
她立刻後退,下意識開口:“卧槽......”
宮世恒:“......”
肖笙瞄了他一眼,回過神來,幹笑兩聲,伸手去夠紙巾。
她呼啦抽了三張,把臉上全方位無死角地抹了一遍。
對面宮世恒還在看她,她隻好埋頭苦吃。
“夠麼?不夠再給你做一份。”
“夠夠夠!”肖笙咬着面條,含糊不清地道。
她腦子裡還在思考,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該怎麼前方掉頭,要不然真得到收費站了。
一碗面條,風卷殘雲般解決掉。
宮世恒又微笑着遞給她一杯果汁。
她笑了笑,端過來,一飲而盡。
啪!
她把杯子放在了桌上,頗有點酒壯慫人膽的氣勢。
“我們談談。”
宮世恒雙手放在桌面上,背脊挺直,面帶微笑,一副乖寶寶傾聽臉,“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肖笙想想,先讓他說,她還有個緩沖帶。
“你先說吧。”
宮世恒點頭,“好。”
肖笙暗自深呼吸。
宮世恒垂眸,停頓片刻,開口便是,“抱歉。”
嗯?
他按了按太陽穴。
肖笙這才想起來,他是動過手術的,還是頭部。
剛才怎麼還讓他進廚房了?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盤子,眉心擠壓。
宮世恒注意到她的微表情,說:“意面是半成品,隻需要加熱就可以。”
肖笙松了口氣,點點頭。
“那你是頭疼?”
她往他腦袋上看了看,原本應該是紗布的地方竟然有頭發。
宮世恒說:“是假發貼。”
“哦......”
她想了下,接他剛才的話,“你跟我道歉做什麼?”
宮世恒擡眸,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說:“我到現在都沒想起點什麼,有關于你的,都是空白。”
那就對了。
肖笙說不上失望,隻是有點無奈,這人可真實在。
“也沒什麼,你問我就行。”她随口道。
宮世恒微笑,說:“正要問你。”
“你說。”
“我平時是怎麼叫你的?”
肖笙:“......”
肖隊。
她眼珠轉動一下,感覺這是個契機,剛好可以轉到“沒有結婚”這個話題上。
“你......”
“笙笙?”
!
肖笙愣住,擡頭看對面人。
他端着人畜無害的笑,溫柔地問她,“是這樣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