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律所的人都走了,她才從昏暗的會議室裡出來準備去酒店躲兩天,這臉是沒法見人了。誰料周銘竟然沒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正在忙碌着,看到她出來,這才關了電腦起身,也沒有多餘的話,就簡單說了一句
:“去哪裡,我送你。”很體面,也很體貼。
舒聽瀾也沒有拒絕,知道他是特意留下來等她的,便說了酒店的名字。兩人一起去車庫,一起上車離開。
“要不去我家吧,讓我媽給你做點好吃的,你好久沒去,她總念叨。”
“等改天吧,這個樣子讓幹媽看見不合适。”她已恢複平靜,專注地看着前方的車水馬龍,實際腦子一直在放空。
“也行,你這鬼樣子别吓着我媽了。老人家心髒不好不經吓。”該護着時護着,該損時還要損。他一邊開車,一邊無意識地看後視鏡、倒車鏡,早就發現卓禹安的車在後邊跟着了。實際上,卓禹安早就來等她了,大約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你電話響了。”他好心提醒舒聽瀾。
她的手機調的震動,一直嗡嗡嗡響了很久,想必是後面車輛裡的男人打來的。舒聽瀾這才回神,看了眼手機接了。
對方聲音很快傳來,聲音輕快
“再給你一次機會,幾點回家?”他就差沒拆穿她了,跟在周銘的車後面,并沒有避諱的,隻當她也早發現了他,是想惡作劇。
聽到他的聲音,舒聽瀾一直一滴眼淚都沒掉,要強的要命的人忽然就覺得委屈了,鼻尖發酸,嗓子發硬,她發誓,她真不是矯情的人,可聽到他聲音就繃不住了。
“今晚不回家。”她哽咽。
周銘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别讓卓禹安誤會他拐賣她啊,他現在對她就是很純潔的兄妹情。
恰好卓禹安加速開到他們的車前,生生攔住了他的車,兩輛車都靠邊停下。
卓禹安打開車門下車,大步朝他們的車過來。
舒聽瀾還淚眼汪汪握着手機呢,呆呆看着車窗外小跑過來的卓禹安,正是華燈初上,他的身後仿佛帶着一片星光,一路走,一路灑滿星火。
他半彎着腰,敲了敲她的車窗,示意她下車。
舒聽瀾就乖乖照做了,丢了魂一樣,此時就想撲進他懷裡,在外受的那點委屈沒什麼可怕的。
她一下車,卓禹安見到她的刹那,心裡倒吸了口氣,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裡又透着無法隐藏的戾氣。
舒聽瀾這才想起自己臉上被打了一耳光紅腫了,她雙手拉着他的手,搖了搖頭
:“沒事了,不疼了。”她皮膚很白的,這又青又紅腫就顯得格外凄慘。
“她打的?”
她不知道,她臉上這傷是卓禹安一直藏在心底的隐痛。那次在卓遠科技的食堂,他不明所以攔着她,導緻她被溫簡扇那一耳光這事,是他一直不敢去碰觸的點,一碰就心疼就内疚。而現在,她的臉又這樣了,并且還是因為他,你讓他怎麼辦。
“她打的?”就一個簡單的“她”字來替代母親,多少是涼薄的,也是無情的。
“她知道我們領結婚證的事,所以有些難以接受。”她說明事由。
卓禹安的臉色奇差,
“疼不疼?”他心疼得沒邊,連碰都不敢碰,隻想給她輕輕地吹一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