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猶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再度醒來。
雲绾緩緩睜開眼睛,隔着氧氣罩,她卻仍舊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绾绾?”
身畔立刻傳來了聲音。
雲绾艱難地轉過了頭,卻望見紀南洲緊張的表情。
“绾绾,你醒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猶如燒枯的死灰一般。
紀南洲薄唇微抿,他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卻能感覺到,她的指尖顫抖得厲害。
“沒事了......”
紀南洲柔聲地哄慰道,“一切都結束了......绾绾,一切都結束了。”
雲绾閉上眼睛,不想看他,也不想說話。
隻是,她微弱的聲音,仍舊喊着司寒年的名字:“司寒年......司寒年呢......”
紀南洲微微蹙眉。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長久壓抑在心口的濁氣,聲音很輕,很沉,“他死了。”
“他死了”——
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卻如一根針一般,輕易地刺破了她希望的泡沫。
雲绾閉着眼睛,一行眼淚,卻從眼角滑落。
紀南洲道,“绾绾......别難過,你還有我,不是嗎?”
雲绾想要掙脫他的手。
紀南洲握緊,任憑她如何掙脫,都是徒勞。
“绾绾......你别激動......當時我找到你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任何呼吸和心跳了......醫院搶救了一整夜,已經拼盡全力,仍舊沒有搶救回來。”
雲绾喉嚨口發出絕望又破碎的音。
紀南洲仍舊殘忍地道,“他渾身多處骨折,心髒被槍擊,這是緻命傷......神仙也回天乏術......”
雲绾痛苦得蜷曲了身子,死死地揪着心髒的位置,将病服揉得褶皺。
紀南洲道,“可他值得。他護着你,你活下來了,你是他用命換回來的,所以,你更要好好活着,嗯?”
雲绾道,“你走......”
紀南洲臉色一變,蓦然抽回了手。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突然從床頭的抽屜,取出幾根布條,将她的手抓起,緊緊固定在床頭。
雲绾一臉麻木地望着他,似是不解,他在做什麼。
紀南洲艱澀道:“對不起,原諒我這麼做。”
他可以離開,但他擔心,他離開之後,她承受不了這種打擊,會想不開。
“我不能失去你。”
他将她的雙手固定在床角,松開了手,“绾绾,你如果想要什麼,随時和我說。”
雲绾根本沒有餘力說話,隻是睜大着眼睛,望着被固定在床角的雙手,眼淚不斷從眼眶墜落,卻發不出聲音。
紀南洲轉身離開了病房。
“紀南洲......”她張了張嘴,發出了微弱的聲音,“紀南洲,放開我......”
回應她的,卻是“砰”的一聲關門聲。
紀南洲走出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