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中一瞬失去焦距。
雲绾道,“司寒年,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當初,嫁給他的時候,她害怕過許多事,卻從未設想過,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走到如今,走不下去,卻又無路可退的地步。
她想往回走,已經沒有路了,想要硬着頭皮走下去,卻又感覺千難萬阻。
雲绾覺得好累,身體也累,心也累,渾身像灌了鉛一般的無力感。
眼前的男人,她曾用了命去愛,可如今,卻又愛,又恨。
可恨也不能,愛也不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雲绾道,“司寒年,我也想愛你,可是我拿什麼愛你......”她感覺她這輩子,都沒有愛一個人的資格了。
她好像從來不配得到過幸福。
她的一生,就好像一個笑話一樣。
她原本該生長在一個幸福的家庭,她會是林家錦衣玉食的大小姐,爸爸寵她,媽媽愛她,可她被那個惡毒的女人掉包之後,埋入土坡,從此,她的不幸,也紛至沓來。
雲绾睜着眼哭着,哀恸的眼眸,像含着破碎的泉水,每一滴墜落,就像光碎裂了一般。
兩行淚痕,裹襲着那一張白生生的臉,她好似易碎的玻璃一般,已經碎裂過一次,又重新拼湊好,隻是,輕輕一觸,又好像要支離破碎了。
司寒年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他輕輕地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摟入懷中。
她無力地推了推。
可他如今,根本沒有那麼多的力氣,去應對她的抵抗。
司寒年沉聲道,“不要......再推開我了。”他這麼說,“不要再拒絕我了。”
他隻想抱抱她。
他知道,他哪怕稍微碰碰她,她也不想,她也不要,恨不得推開他。
可他也有他的傲骨和尊嚴。
“不要,再推開我了。”他愈發摟緊了她,聲線沙啞疲憊。
雲绾便真的沒有再推開他了。
她的餘光,輕輕落在他包紮好的手臂上,卻不忍再看,小臉埋在他的兇口,再也抑制不住淚腺,眼淚不停墜落。
頭頂,傳來司寒年隐忍壓制的聲音,“雲绾,我的耐心一直有限,對你,我也是有耐心的。你不要再消磨我的耐心,否則,我會變成什麼樣,我自己都無法控制。紀南洲,你忘了這個名字,不要再想他。我不要你的人在我身邊,心裡卻想着另一個男人。
我是一個領地意識很強的男人,我見不得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一個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我的領地。
我不可能拿你怎麼樣,但你若是再敢提那個名字,别以為他死了,我就不能拿他怎麼樣了。”
他這話,帶着警告和威脅。
她冷不丁哆嗦了一下。
“你要知道,他死了,他的九洲,我想要收回,我有的是手段。跟你,我何必玩那些肮髒的手段,明的,暗的,你覺得你會是我的對手嗎?你懷疑任何人可以,你懷疑我,你是再消磨我對你的感情。
我承認,我很愛你,但我不是真的非你不可。你以為,墨墨也好,宸宸也好,依依也好,三個孩子的撫養權,我會争不過你嗎?我隻是一直在退讓,但這份退讓,也是有限度的!”
他話中透露出來的恨意,讓她的身子又抖了抖。
他從來很少和她說這種狠話。
或許是她那一句“死的人是你才好”,終于激怒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