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芸下了樓，從家裡常用醫藥箱裡，找出解酒藥，扣出一片。

　　拿在手心出了會神，才想起早上自己還什麼都沒吃。

　　不能空腹吃藥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

　　她回房間先洗漱換了套衣服，随即下樓吃飯。

　　她爸已經去上班去了，媽媽今天有花藝課，等着老師上門授課，所以并不急。

　　母女倆坐在餐桌上，一起吃着小米粥。

　　然而，不知道是因為宿醉頭暈的緣故，還是沒回過神，此刻，她臉上沒有了往日大大咧咧開心的模樣。

　　盯着豆漿，一雙漆黑的眼瞳，沒有了平常熱鬧嬉笑的樣子，顯得格外安靜。

　　鄒夫人已經很久沒看到女兒這樣沉靜的樣子，指尖扣在咖啡杯上，良久，心底忍不住微微一澀。

　　其實，很久以前，女兒并不是如今這樣外向熱情的性格。

　　會拿着自己剛畫出來的水彩畫開心地向她和丈夫展示，喜歡得晚上睡覺都要放在床頭。

　　會因為看到他們鄒氏資助的西北山區留守兒童重返校園時，喜極而泣，發誓以後要資助更多的失學兒童。

　　那時，女兒的性格纖細固執，而不是如今看上去這樣沒心沒肺。

　　然而，這些記憶，似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鄒夫人垂下眼簾，忍不住歎息。

　　她一直尊重女兒的隐私，不曾多問她不願意說的事情，但作為一個母親，她隐約覺得，這事或許與感情有關。

　　鄒芸吃完早飯，終于把那粒解酒藥吃了。喝了一口熱水潤了潤嗓子，再擡頭的時候，又是那個灑脫笑容的樣子。仿佛剛剛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般。

　　“媽，我昨晚喝得太多，不記得了，爸說我一嘴酒話，你還記得我說了什麼啊？”

　　鄒夫人順着她，笑了笑：

　　“你當時站都站不穩，還是人家背着你回來的。你就趴在他背上一個勁地說，叭叭叭的，跟說夢話似的，一個字都聽不清。”

　　鄒芸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答案，感覺吊起的那顆心松了松，卻又覺得有些怅然若失。

　　她咧開嘴，“那我有沒有吐明澤哥一身啊？”

　　她以前從來沒有喝過那麼多，壓根不清楚自己醉酒之後的樣子，隻希望别丢臉。

　　“那倒沒有。”鄒夫人輕輕撫了撫她手心。

　　“宇家搬了新别墅，離我們這也不遠。既然昨晚明澤送你回來，你提一籃水果去謝謝人家。”

　　當年，宇家和她們家其實也住在一起。

　　要不然，鄒芸也不會和一群同齡小孩一起跟着明澤身後玩。

　　後來，宇明澤出國，宇家又恰好事業版圖發展到外省，便漸漸搬了住址。

　　沒想到，數年之後，大家又重新住到了附近。算起來，也是緣分。

　　鄒芸表情愣了一瞬，但很快掩飾過去，笑得滿臉自然：“那是當然！這點禮貌我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