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 章 竹釘
隱衛接過鍾,略一思索,點了點頭:「是,黃姑娘放心。」說罷便轉身進了紙坊,去取工具了。
啟澈這時低頭摩挲著腕間那隻精緻的腕錶。
銀亮的錶殼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指針有條不紊地輕輕轉動。
將時辰分得清清楚楚,比日晷便捷百倍,他越看越是愛不釋手。
隨後,擡頭就見黃雨夢手中還拿著一個大鐘,心頭猛地一動。
若是日後書院建成,堂前檐下也掛上這麼一口鐘,學生們的作息時辰就一目了然,豈不是再方便不過?
念及此處,啟澈上前兩步,臉上堆著溫和笑意,開口問道:
「黃姑娘,我見碼頭都已掛了大鐘,您手中這一口,是要掛往何處?」
黃雨夢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鐘,是早上出門時,一時匆忙。
竟把要掛在家裡的也一併帶來了,不由失笑,輕聲回道:
「這一個原是要掛在家中的,早上匆忙忘了,便一併帶了過來了。」
啟澈一聽,笑著點頭,隨即又出聲道:「黃姑娘,您看日後書院建成,能否也置上一個這樣的鐘?
也好讓學生與先生們精準掌握時辰。」
黃雨夢一聽,爽快一笑,點頭應道:「自然可以,啟公子。
待到書院正式開蒙招生,我便買一個更大的拿過去。」
啟澈大喜,連連拱手:「那就多謝黃姑娘了。」
「不必客氣,啟公子。」
兩人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碼頭邊上,姜沐澤已從船上緩步走了下來。
他心頭翻江倒海,一路都在暗自震驚。
這船通體光滑,從頭到尾竟不見半塊尋常木料。
船艙內的座椅更是不知何種材質,觸手柔軟,卻又異常結實穩固。
更奇的是,船上不見船槳,不見帆篷,無帆無槳,卻能在江面疾馳如飛,簡直如同神跡。
還有,方才他還看見船艙裡掛著的物件,那人說那是鐘錶。專用來查看時辰的。
自己當時就盯著錶盤上那些數字,他在上京前剛跟著人學過辨認,還是能認識的。
可那些數字究竟對應哪個時辰?內裡細細的指針為何會自己轉動?他卻是半點也想不明白。
這懷臨縣,當真處處透著匪夷所思的古怪。
謝雲歸見他下了船,一臉茫然若失,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姜兄,這艘船,你覺得如何?」
姜沐澤這才回過神,臉上露出驚嘆之色:「此船我生平初見,太過新奇。
隻是船艙內不見劃槳之處,它是如何行進的?
船頂那閃閃發光的闆子,又是什麼東西?」
謝雲歸得意一笑,故作高深地解釋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船頂那亮閃閃的闆子叫太陽能闆,正是用來驅動船隻前行的。
這艘船無需人劃,全靠那幾塊闆子發力。」
姜沐澤聽得一頭霧水,隻覺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全然無法理解。
一塊闆子,如何能驅動偌大一艘船?那鐘錶,又究竟如何看時辰?
他本想再追問,可眼見碼頭上眾人似是要一同回城,便按捺住滿心好奇。
反正自己在懷臨縣還要逗留一段時日,有的是機會請教。
於是他笑著說道:「原來如此。改日有空,我們晚間再尋一處小聚,好好喝上一杯。」
謝雲歸爽快點頭:「好。我們現這就去街上吧,差不多也該用飯了。」
說罷,兩人並肩走向眾人。
黃雨夢這邊,見兩名隱衛取了鎚子、幾塊小木闆,還提著一隻小木盒,走到牆邊。
一名隱衛放下工具,對著沈硯舟躬身請示:
「大人,這鐘要掛多高?」
沈硯舟掃了一眼牆面,淡淡開口:
「掛高一些,方便眾人觀看。」
「是。」
黃雨夢站在一旁,聽著,總有些放心不下,走到沈硯舟身邊,輕聲擔憂道:
「泊遠,這鐘就掛在外頭,會不會被人順手拿走啊?」
沈硯舟側頭看她,語氣篤定:「不會,三妮。此處現在日夜都有人看守,丟不了。」
黃雨夢這才鬆了口氣,走到那兩名隱衛身邊。
隻見一人穩穩蹲在地上,另一人踩在他肩上,手中持著釘子,正往牆上釘去。
她目光無意間落在那釘子上,忽然一怔。
那釘子色澤偏棕,看著不似尋常鐵器,倒像竹子。
可竹子再堅硬,又怎能如此輕鬆地穿透磚牆?
她心中好奇,低頭看向木盒,裡面放著一盒深棕色竹釘。
她蹲下身,隨手拿起一枚,入手光滑溫潤,顯然經過特殊處理的。
她暗自用力,兩手試著掰了掰,那竹釘竟紋絲不動,堅硬異常。
黃雨夢心中暗暗驚嘆,沒想到這工藝竟已如此厲害。
她擡頭看向走近的沈硯舟,忍不住笑著問道:「泊遠,這是竹釘嗎?
看著感覺和鐵釘一樣結實得很,就是不知道怎麼做出來的。」
沈硯舟一聽,目光立刻落在黃雨夢手裡那枚竹釘上,細細打量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沉聲應道:「這種竹釘,講究得很。
一般都要選生長了三到五年的老竹,劈成釘子模樣,再把稜角細細打磨光滑。
之後還要用慢火小炒,把竹子裡的水分慢慢炒出來。
等顏色變深、質地緊實,再刷上幾遍棕油,這般處理過後,才夠堅硬耐用。」
黃雨夢聽得微微一怔,心裡暗暗驚奇,原來竹子做釘子,竟還要經過「炒」這一道工序。
她低頭掂了掂手中的竹釘,觸感堅硬紮實,分量也重,有幾分鐵釘般的硬朗,用來固定物件完全不成問題。
隨後,笑盈盈地擡眼看向沈硯舟:「泊遠,你怎麼會懂這些?你難道還會做木工活。」
沈硯舟唇角微揚,淡淡回了一句:「不做木工,就不能知道嗎?書上看來的。」
話音剛落,便看見謝雲歸從一旁走了過來,當即揚聲喊了句:「我們現在回去吧。」
謝雲歸擡頭望了一眼牆上那隻快要掛好的大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錶。
嘴角噙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笑意盈盈道:「嗯,我看這手錶上顯示,還有一個多時辰便到午時了,也該回去了。」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姜沐澤,笑著出聲:「姜兄,我看你是坐馬車過來的,我們等會到雲貴樓再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