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在一旁抽煙叮囑:“别打手和腿,打殘了可不好幹活兒,最近要貨的人多,咱手頭人太少,可沒給他養傷的時間!”
這兩年,人們好像手上都有錢了,鄉下人要蓋房子,城裡要老城改造,要磚瓦的地方太多了,廠裡活兒多的忙不過來,那錢也是跟流水一樣往口袋裡嘩啦啦進。
趙文兵連地方都沒搞明白,就已經被人拖着去搬磚。
等到天黑時,從小到大都沒咋幹過活的他,累得渾身肌肉酸疼,肩膀皮都磨破了,拿着碗去打飯,才發現就一碗能照出天上月亮的清水糊糊,和兩個黑面餅子。
“我累一天了,就給人吃這個?”
沒等他抱怨完,手裡的黑餅子就叫人給搶走了。
打飯的漢子冷笑:“你不想吃是吧?有的是人想吃!”
餓着肚子喝了半碗糊糊的趙文兵,到了睡覺的地方,險些沒把那點糊糊又給吐出來,裡頭腳臭汗臭各種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直反胃。
那裡頭的工人一個個木木呆呆,眼神黯淡無光,沒洗手洗腳就這麼躺了進去,摸過已經發黑泛着油光的、看不清模樣的被褥蓋身上。
一分鐘不到,裡面就傳來震天響的呼噜聲。
趙文兵沒被子沒褥子,靠邊上扯過一捧稻草勉強墊身下,聽着旁邊工友的呼噜聲,鼻尖沖刺着惡臭味。
他在心裡将淩槐綠給恨死了。
到現在,他還能不明白嗎?
他和陳紅軍,都讓淩槐綠那個小賤人給坑了!
小賤人!居然敢算計他,等他出去後,必然要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不然難以宣洩心頭恨意。
淩槐綠可不曉得趙文兵的怨恨,她正站在三中門口幫忙吆喝賣包子:“賣包子咯!剛出爐熱騰騰的肉包子呢!”
三中以高中和初中為主,是市裡的重點中學,這裡的學生,要麼家庭條件不錯,要麼就是學習特别好。
淩槐綠站在那裡,如同一朵俏生生的玉蘭花,在秋日裡綻放,引來不少男生側目。
馮小紅拉着兩個女生過來:“小綠姐,你咋過來賣包子了?”
她聽說淩槐綠嫁給了裴觀臣,都是小時候認識的人,但是裴觀臣腿斷了之後,她就沒見過了。
她媽很是惋惜道:“小觀說來也是個好孩子,可惜這腿斷了,爸媽離婚,都有了新家,眼下還會給點錢管一管,等後頭的兄弟姊妹大了。
這當父母的呀,都會偏心跟前長大的,小綠跟着他,眼下瞧着不錯,可将來,那日子.....唉,難哦!”
淩槐綠邊給人拿包子邊回道:“我親戚進城做買賣,這兩天剛開始忙不過來,所以我過來幫幫忙!”
馮小紅身邊的女同學吸溜着口水:“這包子多少錢一個?”
太香了!勾的人肚裡饞蟲翻滾,不吃,似乎上課都沒法集中精力了。
“肉包子一毛五一個,素菜包子一毛錢一個!”
兩個女同學饞的厲害,不舍得都吃肉包子,各自買了一個素的一個肉的。
馮小紅作為家裡老小,那手上零花錢自然是有的。
“給我也拿個肉包子吧!”
說是隻要一個肉包子,淩槐綠裝的時候,卻是給她加了一個素包子:“嘗嘗咱的手藝!”
她朝馮小紅眨了眨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