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對質
禦書房,宣明帝一襲明黃龍袍站在玉階上,看著黑壓壓的暗衛營,帝王與生俱來的氣勢湧動,這些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暗衛營聽令,找出段易安的暗樁,重整暗衛營。」
「屬下遵命。」暗衛營所有人起身跪地領命,聲音震耳欲聾,直接叫醒京城所有人。
恆王府外站滿了人,望著裡面屍山血海,猶如人間煉獄,都倒吸一口冷氣。
到底是誰,下這麼重的手,這可是恆王府啊。
有聰明的人臉色慘白,恆王有強大的嶽家卻還是被一夜屠滿門,不由看向皇宮方向,到底發生何事,讓那位下如此重的手。
炎洐跪在血泊中,手裡捏著家假令牌,月白色的長袍破爛不堪,上面滿是血污,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隻剩恨意。
「大公子,您怎麼樣?」親信捂著傷口,踉蹌走到他身邊。
「怎麼樣?」炎洐嗤笑,那笑聲如夜梟般凄涼,「恆王府完了,我完了。」
他猛地舉起假令牌,嘶吼到:「炎珵,你敢聯合外人用假令牌坑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恆王帶著兩名侍衛走過來,看到滿院子的屍體,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血湧上來。
「怎麼會這樣。」
炎洐看到衣衫淩亂,冠發歪斜的父王,非但沒有絲毫的關心,反而冷冷開口:「自然是你的寶貝兒子所為。」
恆王一愣:「你說什麼?是炎珵?」
「是他勾結夏夢煙,用假令牌陷害我,一切都是他所為。」
「閉嘴。」恆王暴怒,一腳踹在炎洐的兇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現在還想拉踩你弟弟。
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做的太絕。你非要爭,現在將整個恆王府搭進去,你還想幹什麼。」
炎洐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到,聽到對方的話,擦了擦嘴角,擡頭嘶吼道:「我做的太絕還不是因為你,是你不爭氣,是你偏心,我隻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腳下,有什麼錯。」
恆王一日聽到兩次偏心,來自兄弟二人,他慘笑:「好好好,都說我偏心,所以你們兄弟內鬥讓整個恆王府陪葬。」
他踉蹌後退,看著滿目瘡痍的府邸,老淚縱橫:「我隱忍二十年,小心翼翼,就被你們的一己私慾,全毀了。」
炎洐終於崩潰,他爬過去抱住父王的腿,哭的像個孩子:「父王,兒子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現在隻有炎珵能救我們,隻要他出面解釋清楚,都是誤會……」
「誤會?」恆王低頭看著他,眼裡滿是失望,「若不是你自己蠢,怎麼會中計。你以為一個女子就能滅恆王府滿門,蠢貨。」
炎洐一驚,什麼意思?
恆王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炎珵:「就讓你大哥死個明白。」
炎珵緩緩走過來,月白的鞋底早已沾滿血污,他站在炎洐面前睥睨著那張與自己有七分像的臉:「宣明帝忌憚恆王府多年,此次就是他設下圈套,引你入局,一箭雙鵰。如今想要保全恆王府,隻有你抗下所以,以死謝罪。」
「不,不……」炎洐眼裡滿是不可思議,他抓住恆王的腿,連連求饒,「父王,不要,我真知道錯了……」
「啊……」他的話還未說完,一道血光從他眼前劃過,隨即沒了呼吸。
「這個結果你可滿意?」恆王握著滴血的劍,冷冷的看著炎珵。
炎珵勾唇,周身帶著生人勿進的冷漠:「人是父王殺的,應該問你自己。」
恆王將炎珵要離開,忙開口:「恆王府不能滅。」
「我知道,我沒父王心狠。」
恆王:「……」
炎珵離開恆王府後,直接入宮,他知道,宮內現在比恆王府更亂。
事實如炎珵想的那般,皇宮寢殿內,燈火通明。
宣明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看著眼前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臉,感覺荒唐至極。
當初因為怕死,隨便找了個替身,沒想到讓他二十年不見天日。
「陛下,是段家人指使,並非我所為,一切都是段家人的陰謀。」段易安自知落敗,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屬下是真心效忠陛下,若非如此,屬下也不會多次替陛下擋刀。」
「真心效忠?」宣明帝冷笑,「真當朕是聾子,你多次進入密室,逼問葉昭暗衛營令牌的下落,以為朕沒聽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龍椅,彷彿將二十年的屈辱踩在金磚之下。
「二十年前,若非你將朕打暈,朕怎麼會錯過父皇最後一面。」
段易安爬到宣明帝面前,撕心裂肺的解釋:「不是的,是段家人潛入宮中,是他們擔心你登基後,段家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他們打暈陛下用我的妻兒威脅我屬下,讓屬下冒充您。這些事情陛下可以去調查,屬下真的不是故意為之。」
「可笑,不是你讓段家追殺朕,不是你故意破相讓朕永遠回不來宮?段易安,朕自認待你不薄,給你榮華富貴,你卻貪得無厭,想要朕的皇位。」宣明帝踩在段易安的手上,看著對方疼痛倒地,依舊不解氣,故意轉了轉腳,「段家已經無人,你將責任推到他們身上就能逃脫?可笑至極。」
段易安疼的渾身抽搐,他想移開宣明帝的腳,卻不敢動手,隻能握住自己的手腕,連連求饒:「陛下有什麼怨氣,儘管發,屬下絕無怨言,隻是還請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陛下饒過屬下這次。」
宣明帝聽著段易安一口一個屬下,湧動的恨意消散幾分,鄙夷掃過眼角:「饒過你,朕被你軟禁的二十年豈不是白挨,來人,將這個賊人打斷雙腿雙腳,扔進馬棚。」
段易安隻是他的影子,一個影子享受眾人敬仰二十年,還想全身而退,可笑。
夏夢煙看著宣明帝大發雷霆,沒有任何錶情,天家無情。
宣明帝能利用這次事情剷除恆王府,她又算得了什麼。
段易安哭喊著求饒,被禦林軍堵上嘴帶下去,長公主輕聲開口:「陛下此事不易鬧大,穩定朝局才是大事。」
宣明帝明白,這些年段易安提拔自己的人上位,如今他出事,有多少人會站在他那邊,都要調查清楚。
還有京城的幾位王爺,若他們知道此事,會不會藉機謀反。
「皇妹說的沒錯,此事不宜張揚。」宣明帝掃過一直未開口的夏夢煙,「朕能順利回宮,文安郡主功不可沒,當初答應你的事情,朕都記得。
來人,替朕擬旨。」
夏夢煙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謝恩:「臣女謝陛下恩典。」
宣明帝聞言,眼裡閃過一絲忌憚。
他心裡清楚,這樣的女子,比刀劍更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