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沒聽懂，望向寧貴妃。

　　寧貴妃也不太懂，不過她懂的察言觀色，見宣明帝並未大發雷霆，猜測對方並未生氣：「兒子拿不定主意，自然要找父親拿主意，民間不都是這樣嘛。」

　　宣明帝握茶的手一頓，眼底閃過異樣，稍縱即逝後，看向跪在地上的四皇子：「既然知道真相，就幫大理寺減輕負擔，別弄的人心惶惶。」

　　四皇子壓下心中的喜悅，站起身：「兒臣這就去大理寺，協助他們辦案。」

　　寧貴妃將四皇子離開，懸著的落下，她走到宣明帝身後，宛如無骨的手滑入他的脖頸，溫熱的氣息灑在耳畔：「陛下，天色已晚，讓妾身侍奉您就寢吧。」

　　宣明帝眼睛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握住寧貴妃的手：「還是你懂事。」

　　福安聽到屋內的聲音，吩咐外面的人退後。

　　小沐子暖著巴掌大小的茶壺靠近，壓低聲音道：「師父，這有我，您先下去喝口茶。」說著把茶壺遞給他。

　　福安滿意的笑笑，接過小沐子遞過來的茶壺：「還是你懂事，那些玩意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這種無根的人，看似風光，實則被人看不起，收小沐子當乾兒子也是想死後有人替他收屍。

　　兩人躲到避風的柱子後，福安摸索著茶壺，片刻開口：「你去趟宣平侯府，告訴段世子四皇子去了大理寺。」

　　小沐子不解：「師父，上次您讓我提醒四皇子，這次又是段世子，萬一……」

　　「蠢東西，讓你去就去，別多問。」福安恨鐵不成鋼。

　　小沐子不明白但聽話，找了個由頭出宮。

　　段翊辰收到消息時，人還在夏夢煙的院子裡。他算是看明白，後半生就跟著夏夢煙吃吃喝喝。夏家的小廚房比宮裡禦廚做的飯菜還好吃，不怪他願意來。

　　簡平閃身落在他身邊，低語幾句，段翊辰眉頭緊皺，四皇子去大理寺幹什麼？

　　他將吃食塞給簡平快步進屋。

　　夏夢煙聽到消息同樣疑惑。

　　「既然不明白就親自去看看。」段翊辰將人攬入懷中，翻身出了夏府。

　　二人剛走到半路，就見一隊人舉著火把朝曹公府的方向去。

　　二人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曹國公府書房，曹青思回來後就跪著，已經過去兩個時辰，曹國公沒有開口，誰也不敢讓她起來。

　　曹夫人心裡著急，想替女兒說清，卻被曹國公一個眼神頂回去：「為了個側妃之位，居然幹出這種事情，國公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曹青思臉色慘白，腦子裡全是陶勇躺在血泊裡的畫面，整個人像丟了魂：「父親，女兒沒有殺人，是四皇子，他將陶勇踹下樓，與女兒無關。」

　　曹國公一腳踹過去，指著她罵道：「蠢貨，那是四皇子，大理寺找你作證，你敢說嗎？」

　　曹夫人心裡咯噔一聲，抓住他的胳膊，緊張的問道：「什麼意思，青思要去大理寺做證人？」

　　曹青思聞言連連搖頭：「我不去，父親我不要去作證。」

　　「這事由不得你。」曹國公感覺頭大，現在的國公府大不如前，經不起任何風浪。他本想借女兒的婚事拉國公府一把，沒想到鬧出這種事情，「若四皇子讓你去作證，你可知道怎麼說？」

　　曹青思心像是被人揪著，聽到這話，楞在原地。

　　該怎麼說，說謊？說，說陶勇是自己跳下去，對，自己跳下去。

　　「是，是陶勇要飛高高，自己跌下去的。」

　　曹夫人捏著帕子，看向國公爺，她越聽越心慌，現在終於明白為何國公爺大發雷霆：「那陶勇是傻子，他自己跳下來，沒人會懷疑。

　　青思就算有錯，也是不該叫他見面，至於其他，與我們何幹。」

　　隻有這個理由能平息所有事情，左右是個傻子死了就死了，隻要攀上四皇子，什麼事情都好說。

　　曹國公眼睛眯了眯：「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想好理由。剛剛你說是陶勇自己跑出去看歌姬跳舞，身邊有小廝隨行，到了大理寺就將責任推到小廝身上。

　　至於你為何在四皇子雅間內，便說看到四皇子的隨從，過去打聲招呼。後來陶勇闖進來，跑到窗戶前看歌姬跳舞，失足掉下去。」

　　曹青思聽後鬆了口氣：「女兒聽父親的。」

　　「這件事過後，好好侍奉四皇子，若能嫁入四皇子府，算你運氣好，若不能，國公府沒有不檢點的女兒。」

　　「女兒知道錯了，求父親幫幫我。」

　　曹國公剛想說話，就見管家急匆匆跑進來：「不好了，大理寺的人來了。」

　　「大理寺？不是京兆府？」曹國公臉色大變。

　　管家點頭：「是大理寺，老奴不會看錯。」

　　曹青思慌了：「父親，肯定是陶家報官了，怎麼辦？」

　　「記住剛剛我說的話，這件事與你無關。」曹國公有種不好的預感，死個人沒必要呈報大理寺，除非這件事非同小可。

　　曹青思連連點頭。

　　躲在暗處的夏夢煙和段翊辰同樣有疑惑，他們也不明白為何是大理寺抓人而非京兆府。

　　「大理寺來曹公府幹什麼，難道是抓人？」

　　段翊辰不確定：「或許吧，消息說四皇子去了大理寺，這件事應該與四皇子有關。」

　　夏夢煙心中的疑惑更甚：「五皇子暗中調查四皇子，應該明日就有消息，這時候可不要出什麼岔子。」

　　她總覺得哪裡不會，又說不上來。

　　此時，大理寺卿楊大人帶著衙役站在院子內，手中的火把將院子照亮。

　　「楊大人。」曹國公面無表情走出來，掃了眼院子裡的人，質問道，「您這是幹什麼？」

　　楊大人冷聲開口：「陶府二公子陶勇與府上二小姐相約出門，慘死在春風樓，有人看到陶勇是被二小姐推下三樓，才緻使他死亡，本官要將人帶回去審問，還請曹國公配合。」

　　曹國公聞言臉色煞白，懷疑自己聽錯，怎麼會是女兒推陶勇？

　　「這，是不是搞錯了，明明是陶勇自己跌下三樓，與小女無關。」

　　夏夢煙聽到這話，看向段翊辰，四皇子將責任推到曹青思頭上？

　　段翊辰搖頭，示意她繼續看。

　　楊大人道：「人證，作案動機皆在，勞煩曹國公將曹青思交出來。」

　　曹國公想知道人證是誰，陪著笑走到對方面前：「楊大人，女兒家入大理寺傳出去名聲就毀了，這件事能不能通融一二，我細細問問她，究竟怎麼回事。

　　當時四皇子也在場，他可以證明小女無罪。」

　　楊大人挑眉，上下打量曹國公「四皇子？你確定四皇子看到陶勇自己跳下樓？」

　　曹國公的笑容僵在唇邊：「楊大人什麼意思，四皇子的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