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肉爛在鍋裡
霍雲飛一驚,目光落在兒子臉上,許久,眼神微斂,似衡量利弊。
霍岩庭有些著急,流言愈演愈烈,再這樣下去,陛下遲早會找理由軟禁他們,到那時,二人無法回到鎮北關,時間一久,霍家軍倒戈安王,他們多年的謀劃毀於一旦。
他們敢任由陛下點將去鎮北關,是因為霍家軍受他們掌控,確切的說沒有他們霍家軍早晚會死。
即便如此,拖太久恐生變故。
就比如現在,他們父子深陷流言漩渦,若禦史上書,參他們有失德行難堪大任,徹底卸去鎮北關的庶務,後果不堪設想。
「父親,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您還猶豫什麼?隻要掌控段家,所有事情迎刃而解。」
霍雲飛緊皺的眉眼舒緩幾分,臉上的陰狠一閃而過:「去準備。」
霍岩庭大喜:「好。」轉身快速離開。
霍雲飛負手立於院中,擡頭看了眼頭頂的烏雲:「要變天了。」
前廳,管家強裝鎮定,冷汗浸濕手心:「段大老爺稍等,我家老爺稍後就過來。」
霍雲飛忍了一路的火氣,聽到這話,當即抄起手邊的茶盞扔過去:「少給我打哈哈,讓霍雲飛給我過來,否則,我不介意砸了霍家。」
綠帽子敢帶他頭上,霍雲飛找死。
聽到流言後,段大老爺雖生氣,卻並未衝動,而是派人去調查夫人和霍雲飛的過往,以及霍雲飛入京後,兩人是否私下有往來。
不調查不知道,調查後才發現,當年兩人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因為霍家反對,不得已分開。霍雲飛入京後,表面沒有與段家任何人接觸,可霍雲飛的長隨和他的夫人同時出現在一個茶樓。
他不相信巧合,又派人去查,結果查到有兩日段家的侍衛莫名其妙睡過去,而且睡的很死。
大家都是聰明人,其中的彎彎繞繞一想就知道。
段大老爺怎麼都沒想到,霍雲飛膽大包天居然敢夜闖段家。
這份羞辱,任何男人都忍不了。
管家退後兩步,避開飛來茶盞:「段大老爺消消氣,莫要被外面的人挑撥,段霍兩家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家族,怎麼會做出如此……」
「閉嘴。」段大老爺怒目瞪向對方,「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評論段家,讓霍雲飛滾過來。」
管家欲要開口,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身見老爺過來,鬆了口氣。
霍雲飛進門看到地上的碎渣,微微蹙眉,段景鴻這個老匹夫,給他幾分顏色,就敢在他面前撒野。
「霍雲飛你個老不羞,敢勾引我媳婦。」段景鴻轉身抄東西,卻發現茶盞已經被自己家扔出去,掃了眼四周空無一物。
霍雲飛看向管家,對方躬身退下,隨後關上門。
「段兄,都是誤會,你聽我解釋。」霍雲飛臉上帶著笑,快步走上前握住對方的手,「我和嫂子確實相看過,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現在被人拿出來說,顯然是挑撥咱們兩府的關係,這點你應該懂啊。」
「懂什麼,懂你夜探段家?」段景鴻猛地甩開對方,怒不可遏,「少裝蒜,段家的侍衛都經過專門訓練,多年來從未出錯過,偏偏你入京後,多次陷入昏迷,真當我是傻子。」
段家的護衛是讓宮裡的暗衛訓練的,不管是輕功還是武功堪比死士,隻有告訴才能避開。段家偏安一偶多年,不曾得罪過任何人,偏偏霍雲飛入京,護衛就出事。
霍雲飛沒想到對方如此警醒,隻是窺探到一點,便猜測到是他。
不怪他對那些人下藥,實在是段家護衛的武功太高,超出他的想想。
「什麼夜探段家,段景鴻,無憑無據不能亂扣罪名。」霍雲飛故作鎮靜地瞪大眼睛,「我們都已成家,而起已經年過而立,私下見面被發現兩家的臉還要不要。」
段景鴻氣笑,他還知道要臉:「你和別人裝裝就算了,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你什麼性子我很清楚。當年你入京面聖,看上長公主,曾半夜翻牆示好,被長公主的暗衛當賊抓,轟動整個京城。
如今老了,心還不安分,敢勾引我的人。霍雲飛,你真當我是擺設?」
霍雲飛聞言,面露尷尬:「年輕不懂事,提那些幹什麼,現在說的是外面那些流言。」
「你確定是流言不是事實。」段景鴻能成為段家新一任家主,自然有幾分本事,「你兒子衝進段家別院將我女兒抱走不是事實,你與我內人私下有往來不是事實。霍雲飛,你直接承認,我到佩服你有種。」
「兒女的事情並非你想想中,都是原因,你先坐下,我們好好說。」霍雲飛朝門外吩咐道,「來人,把我的好茶拿出來。」
管家守在外面聽到動靜,推門進來轉身去旁邊泡茶。
「肉爛在鍋裡,怎麼都好說,不如先解決外面的流言。」霍雲飛眼底閃過算計,「段家向來行事低調,想來是怕有人借題發揮,如今在這個檔口傳出不利於段霍兩家的流言,最後誰得利。」
段景鴻接過管家遞過來的茶,抿了口:「你想說什麼?」
「聽說段家丟了個人?」霍雲飛意有所指的看著對方,「霍家願意幫忙。」
段景鴻捏緊茶杯,面色依舊:「無關緊要的人,跑了就跑了。」
「未必吧。」霍雲飛看著對方喝下茶,緊繃的身體緩緩放縱,「若是無關緊要之人,以你對女兒的疼愛程度,沒必要將她發賣。段兄,我也不和你繞彎子,霍家的日子也不好過,不如我們兩家聯手。」
「聯手?」
「讓我兒娶了你女兒,兩家在一條船上,資源共享,互為倚仗,你看如何?」
段景鴻聽到這話,嗤笑出聲,『資源共享互為倚仗』好大的口氣,霍家當了幾年土皇帝,就不知天高地厚:「段家沒什麼可讓你依仗的。」
霍家算什麼東西,莽夫一個,還想攀上皇族,可笑。
霍雲飛也不急,端起茶朝擡了擡手,示意一起引用:「這雪山上的茶,就是與眾不同,想來段家也不缺這口。隻是山頂和山腰的茶雖都在雪山,價格卻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你或許看不上霍家,可別忘了,霍家掌控宣明國一半以上的兵力,就算安王暫代,隻要我一聲令下,那些人都會跟著我走。
段家謹小慎微多年,難道不想走到雪山之巔嘗嘗俯瞰眾生的味道。」
老匹夫,本事沒幾分還敢在他面前擺譜,若非段家還有用,他也不會讓對方如此羞辱。
段景鴻挑眉:「你是故意讓陛下換將?」
「是,也不是。軍餉的事情半真半假,但匈奴攻城確實兇殘,霍家自給自足多年,朝廷也該出點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