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己的女兒,微慈又有這麼好的造化,他身為父親該是高興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妻女就是這麼容不下。
他踉跄一步,看向文氏:“微慈到底礙着你什麼了?”
“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文氏冷笑:“礙着我什麼了?”
“我每每看到她那張臉就想到你是怎麼背叛我的。”
“換成是你,你怎麼想?!”
宋榮生頹然歎息,竟沒話說。
沈老太太一直在旁邊看着聽着,當年沈榮生那事她也知道,所以這些年也沒管二房房裡的事。
畢竟文氏娘家還有父親在,當年的事真翻出來,也翻得出來。
可現在文氏的父親前兩年死了,祖父也早死了,死無對證,再讓微慈叫宋國公府的幫幫,翻不了天去。
她站起來,冷冷的看了一眼文氏,又看了眼沈榮生:“還說這些做什麼?這等潑婦趕緊下了決心打發了,難不成你還打算一輩子被女人牽着走,這麼窩囊下去?”
“你能保證她後頭不會再惹出些事?”
“大不了再娶個賢惠聽話的就是。”
沈老太太說完這句話,攏着袖子便冷冷的走了出去。
文氏呆呆看着沈老太太離去的背影,渾身發涼。
這頭沈微慈出了建安侯府,在上馬車前,站在來福面前低低說了幾句話。
來福連連點頭:“三姑娘放心,小的樂意。”
沈微慈含笑一瞬,又落寞歎息,轉身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上,月燈心疼的捂着沈微慈的臉道:“那毒婦怎麼下這麼重的手?”
“夫人現在還忍什麼?”
沈微慈靠在車壁上閉着眼淡淡道:“我忍是為了讓文氏發瘋,讓衆人對她厭惡,讓我在旁人眼中永遠是不起眼的弱勢。”
“她用舅舅一家來害我,那我便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讓她在侯府的名聲也沒有。”
“讓她失去拿捏我的倚仗。”
沈微慈明白,必須要有一件讓父親和老太太都厭煩的事情,才能讓他們下定決心。
畢竟肉不疼在自己身上,是感受不到疼的。
月燈聽着沈微慈這冷靜的話,怔怔看向沈微慈:“夫人有什麼法子?”
沈微慈沉默,又低聲道:“你後頭就知道了。”
月燈便不再問了。
馬車走到半路,沈微慈掀開簾子看着外頭燈火通明的街道,和一聲聲充滿煙火氣的人聲,忽然有一股落寞孤獨。
她叫馬車停下,帶着惟帽下了馬車,站在碼頭岸邊迎着夜風,看向面前的長街。
京城這麼美,可她至這裡一年多,從來也沒有真正的看過這個地方。
那些熱鬧就在她身邊擦身而過,可又好似離得她很遠。
她好像從來與繁華熱鬧格格不入。
自從母親走後,她的心總是在漂浮,總是在尋找一方歸處,卻自始至終都懸在半空。
小心翼翼的。
沒人明白她比誰都渴望真心,又比誰都害怕主動踏出去的那一步。
那一步或是深淵,或是萬劫不複,更或是她敞開心扉迎接真心。
這一生何嘗不是一場賭局,偏離一步就是另一種命運,她害怕再犯一回母親犯過的錯。
對岸忽然亮起了煙火,月燈興奮的忙指過去:“夫人快看,真漂亮。”
“難怪人人都向往京城。”
“煙花可不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