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餘光處時不時還警惕的觀察着李容山的動靜。
李容山替沈微慈将亂發别在她的耳後,隻是她的長發太過于柔軟,不一會兒就落了下來,在燭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李容山看沈微慈吃的急,大抵是真餓了,他去倒了杯茶,依舊當着她面喝了一口,剩下的送到沈微慈的唇邊。
沈微慈搖頭不喝,依舊吃着手裡的地瓜。
她從前用膳雅緻,如今即便吃的又急又快,也依舊是雅緻的。
李容山輕輕給沈微慈拍着後背,讓她吃慢一點。
或許是這回送地瓜,讓沈微慈對他信任一些,李容山再用手帕給她擦唇時,她雖然躲了躲,但是反應沒那麼大了。
李容山像是哄孩子一般,又将茶送去沈微慈唇邊:“乖,喝口水在吃。
沈微慈看着面前的送來的茶杯愣了愣。
她一隻手已經緊緊的抱着懷裡的孩子,另一隻手拿着地瓜,接着她直接低頭去喝李容山手上茶盞裡的水。
李容山也愣了下,現在沈微慈的所有行為,都與她從前大相徑庭。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冰涼的臉頰,他低聲道:“慢點喝。”
沈微慈喝的急了些,咳了好幾聲,蒼白的臉頰微微透紅,李容山拍她的後背,等她咳過了再給她喂水。
李容山的營帳溫暖許多,沈微慈吃飽了,就抱着懷裡的孩子又往桌案的桌子底下藏着。
李容山看着沈微慈的動作,過去指着床鋪:“你去塌上。”
“别讓孩子跟你一起受罪。”
沈微慈縮在一起搖頭,看着李容山的眼睛裡依舊帶着恐慌。
李容山微微歎息,揉了揉眉頭。
他從床榻上抱來被子,彎腰披在沈微慈的身上。
沈微慈呆呆看着李容山,無聲的眸子裡微微又有了淚光。
李容山試探着用手指碰了碰沈微慈的眼睛,發現她愣了下沒有躲,便輕輕擦去他的淚光:“微慈,我能護你。”
“别怕。”
沈微慈又縮了縮脖子,蜷縮在膝蓋上,無神的眸子又看着地面。
這一夜李容山坐在椅子上陪着她。
他本是想着趁沈微慈睡着了他把孩子抱走,但是當他去碰到她身上時,她便害怕的尖叫。
李容山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在沈微慈那裡取得的信任又功虧一篑,沒再動作。
第二日的時候,李容山滿身疲憊。
但好在沈微慈不抗拒他送去的東西。
每次他都吃一口給她看,她也對他漸漸放松了警惕。
但是一直抱着一個死了的孩子,也不是個辦法。
李容山這夜裡回來,想着怎樣才能将孩子抱走,又不刺激道沈微慈。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許久,也想不出對策。
他知道,其實是因為他心軟。
不想刺激沈微慈。
昨日沈微慈拿着瓷片割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幕還是讓他後怕。
他并不想讓沈微慈死。
這個孩子被抱走,她一定會死的。
他深吸口氣,看了眼縮在床邊的沈微慈,又揉了揉眉間。
趙岩送信進來,這回他身上沒有佩劍,還刻意躲着沈微慈的視線,就怕她看見他。
李容山從趙岩手上拿到信,又看他一眼,聲音很低:“傷包紮好了?”
趙岩嗯了一聲。
李容山那一劍是避開要害的,靠近腰側,隻是紮進皮膚,看着駭人,其實并沒有大傷。
他點點頭,低頭看信。
